我浑身发冷，手指哆嗦着指向门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莉......你，你车......车轮上......那是什么？”

李莉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干净，闻言一愣，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回头。

“什么啊？”她边嘟囔边探头看。

门外昏黄的光，正好打在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上。

黏稠，发黑，在白色轮胎上格外刺眼。

李莉嘴角最后一点笑，瞬间僵住，凝固，然后慢慢垮了下来。

她的瞳孔，在门廊灯下猛地缩了一下。

“这......这不可能啊，”她转过头，脸色有点发白，但语气还在强撑着，“我刚在群里真是逗你玩的，哪来的血？”

“那这又是什么？！”我声音尖了，几乎要哭出来，“你看清楚！那是红色的！是血！”

周明和张浩也凑到门口，借着光仔细看。

周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张浩“嘶”地吸了口凉气，嘴里低声骂了句什么，往后退了半步。

“李莉，这......”周明看着她，语气沉了下来。

“这怎么解释？”

李莉的脸在灯光下，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死死盯着那几道印子，嘴唇微微翕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没看见什么血......”

“我操......”张浩搓了搓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会......不会真那么邪门吧？那杀人犯......”

“我们走吧！”我猛地抓住周明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不玩了，不聚了！现在就走！马上离开这儿！”

我语无伦次，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

“打电话！给赵峰和孙强打！让他们别来了！赶紧掉头回去！”

“对，对！”我转向李莉，急得快疯了，“李莉你好好想想！你来的路上，到底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走的是主路还是旁边小路？有没有急刹车或者......或者压到什么东西？任何细节！这很重要，得告诉警察！”

李莉被我摇得晃了一下，她眼神发直，像是拼命在回忆。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气声。

突然，李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等等！林薇，等等！”

她语速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不是什么人！是兔子！肯定是的！”

她指着车轮，语气越来越肯定：

“有一段山路弯多，我开得有点急，好像......好像确实有个灰扑扑的影子从旁边窜过去，我好像感觉车颠了一下，但当时没在意，以为压到石头了！”

“现在看，肯定是只野兔子！前轮轧过去了！”

她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甚至还带了点埋怨看着我：

“林薇，你看看你，一惊一乍的！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杀人犯！自己吓自己！”

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力气有点大：

“别庸人自扰了，就是只倒霉兔子。这山上野物多，撞到不稀奇。”

我心里那根弦，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松开。

那印子......真的像兔子的血吗？

看起来......太深了，也太......

但我看着李莉“放松”下来的脸，旁边周明和张浩也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稍稍缓和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能......真的是我太神经质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我们四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在手里或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同学群。

我僵硬地划开屏幕。

是孙强发的消息：

“兄弟们，我们到岔路口了，马上上来！等着啊！”

紧接着，赵峰也发了一条：

“五分钟到！别墅亮灯那个是吧？看到你们车了。准备开门！”

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他们快到了。

我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反而，更沉了。

我下意识地，又扭头看了一眼门外。

李莉的车还停在那里。

车轮上，那几道暗红色的印子，怎么看都不像动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