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婆退休后环球旅行，收租的活就交给了我。

这天我去处理欠了半年的别墅房租，刚打开门，就看见院子的草地上站满了一群人。

那些人认出了我，瞬间安静。

我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别人，本想低调离开。

可有人却拦着不让我走，还面露嘲讽：“许照微，你怎么不请自来了，我们这场毕业聚会可是有认资门槛的，你有六位数吗？”

听到他的话，周围人也纷纷露出鄙夷神情。

我从前的同桌拔高声音道：

“肯定是知道顾总在这，想投怀送抱呢！”

“顾总人现在是A9大佬，和首富千金都订婚了，你连人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似笑非笑看着所有人，然后瞥向了在一旁戴耳机打英文电话的男人。

他挂断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蔑一笑。

“我可是有未婚妻了，难不成你想做三？”

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顾承峥，我婆婆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

四目相对那一瞬，我心口还是轻轻抽了一下。

三年没见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真看到他站在这里，还是会想起从前。

想起他创业最难的时候，凌晨三点靠在我肩上睡着。

想起我在出租屋给他煮醒酒汤，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说：“照微，等我做起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也想起后来那个庆功宴，他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轻描淡写地说：

“她啊，就是陪我吃过几年苦，不太适合这种场合。”

我用了三年，才把这些画面一点点从骨头里剥出来。

顾承峥也在看我。

可见到他的第一眼，我还是明白，他对我也不是全无波动。

顾承峥盯着我，眼底先是一瞬失神，随后才沉下来。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他大概从我出现的第一秒就认定，我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消失三年的人，偏偏出现在他办聚会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旧情未了。

短短几秒后，最先笑出声的人是宋芷薇。

“许照微，你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她抱着手臂，声音拔得很高。

“这房子顾总都住多久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现在突然跑来说是你婆婆的？”

“怎么，知道顾总要订婚了，急了？”

周围人也跟着反应过来，嘲讽声立刻接了上来。

“她以前不就爱围着顾总转吗？”

“顾总现在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还真敢上门。”

我没理他们，只看着顾承峥，把文件夹打开。

“拖欠半年的租金，今天是继续赖着，还是现在结？”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又安静了几分。

顾承峥终于朝我走了两步，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

“你再说一遍。”他开口。

“你拖欠这套别墅半年租金，今天是最后期限。”我语气平平，“我公婆出国旅行，这几处房产暂时由我代管。我今天来，只是收租。”

我把委托书、代管文件和产权复印件递过去。

他没有立刻接，目光却停在那几页纸上，眉头越蹙越紧。

宋芷薇见状，赶紧过来打岔：

“文件谁不会做？许照微，你这招也太低级了。”

她故意往我身上扫了一眼，笑得很轻蔑。

“你这些年混得不怎么样，大家都听说过。工作换来换去，最后都混到替人收租了。现在眼看顾总订婚了，就拿几张纸跑来闹，图什么啊？”

旁边有人顺势提起大学那段旧事。

“说到底，她就是不甘心吧。”

“那时候顾总对她多好，谁不知道。”

“是啊，帮她交学费，替她家里出钱，她妈生病的时候也是顾总忙前忙后。”

“她能把大学念完，能熬过那几年，不都靠顾总吗。”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他们每次提旧事，都只记得顾承峥给过我什么。

绝口不提，当年创业最难的那几年，我把自己全部积蓄投给他，卖了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辞掉工作陪他熬夜拉客户、跑业务、做方案。

他们也不会提，最穷的时候，两个人挤在漏风的出租屋里，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在他们嘴里，我永远只是被施舍的那个。

好像我所有付出都不值一提。

我早就不想争了。

于是我只看着顾承峥：

“今天我不跟你翻旧账，也不谈别的。租金和违约金，什么时候结？”

顾承峥这才伸手接过文件。

他扫得很快，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宋芷薇还是不肯收声：“就算文件是真的，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借这件事找过来的。”

“许照微，你不会还想说，你已经结婚了吧？”

我收回视线，淡淡回她：“嗯，结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后笑声比刚才更大。

“她还真敢说。”

“以前她爱顾总爱成那样，怎么可能嫁别人。”

“不会真找了个年纪大的吧，不然哪来的婆婆房子给她管。”

连顾承峥都轻轻扯了下嘴角，眼神里满是了然。

他显然不信。

在他看来，我这句“结了”，不过是在撑最后一点面子。

甚至是在刺激他。

我没解释，只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们不是不信吗？那就等律师和物业来，当面说清楚。”

说完，我拿起手机拨号。

电话刚接通，顾承峥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手。

他离我很近，声音压得低。

“闹够了没有？”

我抬头看他。

他盯着我，眼神很深，像压着某种复杂情绪。

“你以前最懂事，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如果你只是想见我，或者想借这个机会跟我单独聊聊，可以直说。”

“没必要拿这种事当借口。”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然后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承峥，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