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然无味地吃了几口，回了房问。

花厅传来娘亲恨铁不成钢的谩骂，和姜袅袅不动声色的火上浇油。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绣纹发呆。

那是一丛并蒂莲，娘亲亲手绣的，说是给我做嫁妆。

如今看来，这床帐怕是也要留给姜袅袅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院子里就吵吵嚷嚷的。

丫鬟春桃掀开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夫人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说要给姜姑娘当绣房。”

我“嗯”了一声，继续躺着。

东厢房原本是我的书房。

里面放着我攒了好几年的古籍字画，还有裴渡送我的那些小玩意儿。

木雕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同心结，还有一幅他画的我的画像。

画得极丑，但我一直宝贝似的收着。

“小姐，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春桃急了：“可是那些东西......夫人让人全搬出来了，堆在院子里，说让小姐自己收好，别占着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她以为我是要出去，脸上刚一喜，可不等她说话，我便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封好的信封递给她。

“小姐，这是什么。”

我没回，只是递给她

“送去东宫。”

春桃反应过来接过信封，手都在抖。

“小姐，你是认真的？”

我看着窗外，院子里阳光很好，姜袅袅正坐在廊下绣花，娘亲在旁边给她递线，两个人有说有笑。

“认真的。”我说。

春桃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那信里只有一句话，“三日之后，带好聘礼亲自登门来迎娶我。”

春桃走后我去了院子里，果然看见我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

字画散了一地，有几幅被踩了几个脚印。

木雕小兔子的耳朵断了，同心结也不知道被谁扯散了，那幅画像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我弯腰捡起来，慢慢展开。

画上的人已经看不太清了，墨迹被水洇开了大半。

我站了一会儿，把画像重新折好，揣进袖子里。

“小姐......”跟着我的丫鬟红着眼眶看我。

“没事。”我说，“收拾一下，能留的留，不能留的烧了。”

话音刚落，姜袅袅从东厢房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藕荷色褙子，发髻上插着白玉簪，手里拿着一方帕子，看见院子里的场景，脚步顿了一下。

“小姐......”她咬着嘴唇，眼眶立刻就红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要东厢房，我这就跟夫人说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

我叫住她，语气平淡。

姜袅袅回过头，泪珠子已经挂在脸上了。

我没看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这些是你搬出来的？”

她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是夫人让人搬的，我想拦来着，可夫人说......”

“行了。”

我打断她，把手里的破木兔子递给她。

“这个，你帮我还给裴渡。”

姜袅袅愣住了，眼泪也不掉了，就那么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我太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打量。

就像猫盯着猎物，假装不在意，实则爪子已经伸出来了。

从前我没看懂。

如今看懂了，却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