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不是从来不在乎我吗？

现在看见这款游戏，她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她伸手想来拿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我红着眼站在那里，脸色立刻沉下去。

他冷冷看向妈妈。

“你又想干什么？”

我妈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我手里的屏幕。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别动这个游戏。”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凉了下去。

“所以真的有东西不能让我知道。”

她闭了闭眼。

“听话。”

我最讨厌她说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她不抱我，不哄我，不解释，不靠近我，却永远只会让我听话。

好像只要我足够听话，就能假装自己没有受过伤。

我拿着手机转身上楼，把房门反锁。

游戏界面还停在那里。

我开始乱点。

主界面没有反应，角色属性也没有变化，直到我点进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灰色齿轮，页面忽然弹出一行小字。

【是否查看母亲玩家行为记录？】

我点了进去。

第一条记录，是我七岁那年。

【目标高烧昏睡。】

【母亲玩家违规触碰额头十七次。】

【处罚：痛觉同步二十四小时。】

我怔住了。

七岁那场高烧，我其实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烧得迷迷糊糊，夜里总觉得有人一直在摸我的额头。

那只手很凉，动作很轻，我醒来后问保姆是不是她，保姆说不是。

第二天，妈妈也发烧了。

爸爸当时站在门口，语气很冷。

“孩子病了，她倒也跟着装。”

我那时信了。

我继续往下翻。

【目标家长会获得一等奖。】

【母亲玩家试图夸奖目标。】

【发言拦截。】

【处罚：失声三日。】

那天回家后，我故意抱着奖状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

我想让她看见，想让她夸我，哪怕只是很轻地说一句“宝宝真棒”。

可她坐在沙发上，一整晚都没有开口。

我以为她是不想理我。

原来她是说不出来。

屏幕上的记录一条一条往下跳。

【目标十三岁夜间哭泣。】

【母亲玩家违规进入房间。】

【停留七分钟。】

【处罚：睡眠剥夺七十二小时。】

我想起那晚。

我被最好的朋友孤立，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到喘不过气。

第二天醒来时，床头多了一杯温水，还有一颗已经拆开的糖。

我以为是保姆放的。

我眼眶一点点发热，却还是逼着自己往下翻。

最后一条，是订婚宴那晚。

【目标主动进入死亡剧情。】

【母亲玩家强制修正。】

【违规等级：最高。】

下面的处罚栏被大片黑色遮住，我点不开，只看见一句红色提示。

【玩家剩余权限不足。】

我忽然想起她最近的脸色很差。

而且瘦的厉害，好像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她吹散。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

我妈站在那里，脸白得吓人。

她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哑着声音说：

“别看了。”

“求你。”

我看着站在门口的妈妈。

她连站着都要扶住门框。

可她看见我手里的手机时，还是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昭昭，把手机还给妈妈。”

我死死捏着手机，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还给你？”

我把屏幕举到她面前，声音发颤。

“然后继续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让我以为你不爱我？”

“继续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二十六年都在求你抱我一下？”

她眼底全是绝望的痛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盯着她，心口撕裂的疼。

是她不爱我。

是她不能爱我。

“妈，你明明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乖，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

妈妈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跳出血红色警告。

【警告：母亲玩家靠近目标人物。】

【亲密限制即将触发。】

我还没反应过来，妈妈已经站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囡囡。”

我整个人僵住。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下一秒，她不顾手机里刺耳的警报声，伸手把我抱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

我整个人僵在她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我想回抱她。

可我不敢。

我怕我一伸手，她就会忽然消失。

直到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我才终于颤抖着抬起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妈妈的动作生疏又小心。

“不哭。”

“妈妈在。”

我哭得说不出话。

可她只抱了我几秒，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一口血从她唇边涌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披肩。

“妈！”

我疯了一样扶住她。

爸爸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满地的血，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要把我拉开，却被我狠狠甩开。

“别碰她！”

爸爸僵住了。

我跪在地上，把妈妈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去擦她嘴角的血。

可那些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妈妈却笑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温柔。

“妈妈其实......每天都想抱你。”

“可是系统说，只要我靠近你，你就会失去女主气运。”

“你会疼，会病，会倒霉，会被这个世界伤害。”

“妈妈没用。”

“只能装作不爱你。”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气运，我不要什么女主，我只要你活着。”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这一次，系统警报声响得几乎刺穿耳膜。

可她没有停。

“我的宝宝，本来就该被全世界爱着。”

“可妈妈忘了。”

“你最想要的，只是妈妈。”

她的手从我脸上滑落。

手机屏幕同时亮起红光。

【母亲玩家生命值：0。】

【原玩家即将下线。】

【检测到直系血脉，是否由女儿接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