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发酸。

陆沉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风太大了，关上吧，别感冒了。”

我没动。

蒋菡已经关上了她那边的窗，继续跟陆沉舟算账：

“你上次说请我吃饭，欠了两个月了，利息怎么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装什么失忆？在你公司楼下的日料店，你亲口说的。我录音了。”

“你有病吧，这还录音？”

“对付你这种人，不留证据怎么行？”

两人在后视镜里互相瞪了一眼，又几乎同时笑了。

那笑很短，带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我看着那面后视镜，忽然觉得，那里面映出的从来不是我。

我坐在后排，像一个旁观者。

看他跟她吵架，看她跟他较劲。

八年了，我以为他是不会表达不会展现喜怒不会轻易退让。

可他在蒋菡面前，明明什么都会。

会怼会笑会给台阶。

只是那些，从来不是对我。

到雪山脚下酒店时，天已经擦黑。

陆沉舟把两个行李箱一起提下来，伸出手想揽我的肩：

“怎么了？不舒服？”

我侧身避开，自己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他愣了一下，跟上来。

房间里，他把行李箱放好，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放缓了语气：

“蒋菡那个傻缺从小就这样。她爸妈一直撮合我们，两家世交，我也不好真跟她翻脸。”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继续说，声音很温柔：

“等结了婚，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了。”

“你想要的，我都记着呢。”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他，

“海边草坪香槟色系白玫瑰......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盛大。

又是盛大。

这个词他说了三年。

他眼里有真诚，有歉意，有对未来的规划。

可就是没有一种慌张。

他不觉得失去我是一种可能。

“你是不是累了？”

“嗯。”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累了。”

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坐一天车，今天确实辛苦了。”

他转身要走。

“陆沉舟。”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累了，不是因为坐车，也不是今天。”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房门突然被砸响。

“陆沉舟！开门！”

是蒋菡的声音。

她探进半个身子，“我有东西不见了。”

“你有病，你丢东西找我干嘛！”

她瞪了一眼没说话，朝陆沉舟的外套走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团薄薄的布料。

情趣内衣，透明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蒋菡提起来甩了甩：“你变不变态？！”

陆沉舟皱眉：“你什么时候塞我口袋里的？”

“谁塞了？物证摆在这呢！不承认？”

蒋菡转身要走，朝我笑了笑，

“然然姐，你别多想啊，也有可能是拿错了吧！”

那笑容很大方，大方得让人觉得如果我在意，就是我心眼小。

然后她又看向陆沉舟：“我房间好像有蟑螂，你帮我看看，我就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