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回后排空位闭上眼，在心里盘算。

陈建国不可能在临刑前想念被自己逼死的亲妈，那通电话有问题。

“陈大哥，你还要吃饭吗？我看你手铐戴着挺不方便的。”

林晓晓放缓了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林晓晓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钥匙。

“你干什么？林晓晓！住手！”

我出声制止，却晚了。

“张队，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解开他一只手，让他方便拿筷子。”

林晓晓一边操作，一边对乘客解释。

“大家看，其实犯人也是有尊严的，我们应该给他们基本的尊重。”

咔嗒一声，陈建国右侧的手铐被解开。

“谢谢你啊，林警官，你真是......太善良了。”

他转过头，对周围的乘客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各位，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就懂一点祖宗留下的孝经。”

陈建国声音沙哑，这是多年讲课练出来的。

“其实啊，这人活一辈子，求的就是个心安，什么是心安？孝顺父母就是最大的心安。”

邻座大妈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

“说的对啊，小伙子，我看你这面相就不是坏人，肯定是被生活逼的。”

林晓晓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陈建国。

“陈大哥，你讲的真好，比我们警校的政治课生动多了。”

陈建国叹了口气，垂下眼睛。

“林警官，你这种心善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其实我看人很准，这位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家里也不太顺？”

他看向刚才带头的壮汉。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神了！我最近确实老觉得憋气，生意也亏了不少。”

陈建国微微一笑，压低声音。

“这就是气场乱了，你啊，是太重义气，被小人钻了空子。来，我给你看个手相，帮你拨乱反正。”

机舱后部成了陈建国看手相的地方。

几个乘客围拢过来，想让他指点。

林晓晓主动帮着维持秩序。

“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陈大哥现在身体虚弱，大家多体谅。”

我坐在后排看着人群。

陈建国作为传销头目，能精准的捕捉到旁人内心的弱点。

“林晓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把他铐回去，取消所有非必要接触！”

我站起身挤进人群。

“你有完没完？”

林晓晓转过头，皱眉看着我。

“张队，你能不能别总是用你那种阴暗的心理去揣测别人？大家只是在聊天，能有什么危险？”

大妈也跟着起哄：“就是，你这警察就是个扫帚星，人家说点好听的你也要拦着。”

壮汉直接推了我一把：“滚一边去！别打扰大师给我看相，没看见正说到关键时刻吗？”

我后退两步撞在餐车上。

乘务长走过来，停在林晓晓身边。

“林警官，这位老先生说的真准，能不能让他也帮我看看？”

林晓晓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陈大哥人很好的。”

我看着陈建国，他一边跟壮汉说话，右手在餐盘里拨弄。

他的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

“林晓晓，他拿了餐叉！”

我出声喊道，朝前走去。

“够了！”

林晓晓指着我喊道。

“你是不是疯了？一把塑料叉子你也要疑神疑鬼？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受欢迎，嫉妒我能跟群众打成一片！”

她转头对陈建国笑了笑：“陈大哥，别理她，她这里有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陈建国笑了笑，眼神穿过林晓晓盯着我。

这时，机舱晃动了一下。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遭遇强气流，请尽快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机长广播里传出声音。

乘客们发出声响，往座位上挤。

轰！

飞机再次颠簸，灯光熄灭，机舱陷入黑暗。

尖叫声四起，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