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后退半步，满眼不可置信。

林海棠说的话，都是我刚才解剖得到的！

甚至跟我想要说的话都一样！

不等我反应，家属猛然冲了过来：“你把我儿子肠子都翻出来了？”

死者的母亲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她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箍住我的发根，猛地往下一拽。

“我儿子已经死了！你还折腾他！你个畜生！”

有人一脚踹在我后背上，我扑倒在地上，嘴角磕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一只大手摁住我的后脑勺，我的脸颊摩擦着地面，沙砾嵌进皮肤里。

“你把我儿子切得乱七八糟！你闻闻，这地上还有他的血！”

“你不是喜欢折腾尸体吗？你把地上的血舔干净！舔干净！”

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冲进鼻腔，我胃里一阵翻涌。

林海棠挤进来，拉住死者母亲的手：“师母也是为了查清真相，您别打了......”

“师母，您快给阿姨道个歉吧，您确实不该动小浩的遗体......”

我用尽力气挣扎：“林海棠，别装了！”

“你说你能听见，那你告诉我，除了脾脏破裂，死者还有其他伤吗？”

林海棠还没开口，纪祺然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这个男人我嫁了二十多年，上辈子，我死在冷冻箱里的时候，他站在外面。

这辈子，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条死狗。

“姜晚晴，你够了！自己没本事还在这丢人！”

“我丢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纪祺然，你跟林海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们那点破事，以为没人知道？”

“五年前你去苗寨外援，看人家小姑娘可怜，就资助上了？”

“资助着资助着，就资助到床上去了？”

“三亚、丽江、重庆，酒店开房的钱都是你出的吧？”

纪祺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你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老子跟你过了二十多年，你他妈就是个变态！整天跟死人打交道，心理早就扭曲了！”

“海棠清清白白一个姑娘，你给她造这种黄谣，你还是人吗！”

林海棠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师母，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这个世界对年轻人就这么不公平吗！”

她说完，突然转身，朝旁边的砖墙冲过去。

纪祺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林海棠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老师，我不想活了......”

纪祺然把她搂得更紧，像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姜晚晴，你今天要是把海棠逼出个好歹，我弄死你。”

周围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这也太过分了，人家小姑娘做错什么了？”

“就是，自己不行就造谣，什么人啊。”

“三十年标兵，呵，人品就这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脸上两个巴掌印火辣辣的，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林海棠哭够了，从纪祺然怀里抬起头：“师母，您不是要我说吗......”

“小浩被踢得第一脚在肚子上，第二脚在左边，左边第二根肋骨有轻微骨裂，不致命，但是妨碍他逃跑。”

我浑身僵住了。

裂缝我看到了，但没有写在报告上，因为不是直接死因，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师母，您还想问什么？”

我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林海棠。

一个画面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原来如此！

她竟然是这样比我提前知道结果的！

想到这里，我直接走到局长面前。

“领导，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法医了，我申请病退。”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没了我。

她怎么继续做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