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

一寸一寸地拍下了自己身上的每一道新伤。

额头被保温杯砸开的口子。

大腿上被指甲抠烂的创面。

后脑勺肿起来的包。

腹部被踹出的淤青。

拍完，我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的遗像。

“爸，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三天后，妈妈拿着出院单冲进病房。

“今天就给我滚出去，住院一天一千八，谁给你出？”

主治医生拦在门口：“她术前的抗感染治疗还没做完——”

“我是她妈，她的事我说了算，签字，出院。”

医生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反抗没有用，我需要出去。

因为下周，是表妹的订婚宴。

妈妈把一套洗得发白的保洁服甩在我脸上。

“下周六酒店需要人手，你去洗手间干活，别的地方你那张脸会吓着贵客。”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好。”

妈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这么听话。

打量了我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贱骨头。”

然后转身去试她的新旗袍了。

订婚宴那天，我凌晨五点就到了酒店后厨。

穿着那身保洁服，跪在大厅里擦地。

有人从我身边走过，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哎，这酒店怎么找的保洁？吓人。”

我没抬头。

妈妈从宴会厅那边走过来，穿着一件定制旗袍。

“滚进去！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你！”

她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我跪倒在杂物间门口。

舅妈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路过杂物间门口。

她看见我的手露在门缝外面。

是烧伤后皱缩扭曲的手背。

她端着红酒杯，往我手上倒了半杯。

酒精渗进溃烂的伤口里，我的手猛缩回去。

“念安，你这副鬼样子出来见人就是晦气。”

“今天是娇娇的大日子，你要是敢搞事，我打断你的腿。”

随后，表妹终于露脸了。

整了全脸，下巴削了，鼻子垫了，眼睛开了，确实好看。

她站在我面前，拿手指点了点我的肩膀：

“把那几箱伴手礼从货梯搬到签到台，快点。”

我一箱一箱地搬，每箱二十斤。

搬到第六箱的时候，有个亲戚举着手机拍我。

“哈哈哈你们看念安，活像个牛马。”

我放下箱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晚上六点，宴会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亮起。

巴黎铁塔，塞纳河，表妹和富二代的旅拍MV。

BGM是那首很俗气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台下掌声雷动，表妹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台上，笑得像个公主。

画面播到第二分钟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一瞬。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出现在大屏幕上。

公安局立案通知书。

嫌疑人：刘艳红、林娇娇。

涉嫌罪名：诈骗。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滚动银行转账流水。

59万，分十二笔，打入韩国首尔某整形外科医院对公账户。

备注栏：林娇娇面部精雕全款。

画面右下角弹出水滴筹官方声明的红色加粗字体截图：

【已联合公安机关对恶意挪用善款行为启动跨国追赃程序。】

妈妈尖叫起来：“谁放的！保安！把投影仪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