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沈临舟是京圈知名心理学教授，

而我是陪了他十年的得力助理。

我为他放弃自己喜欢的音乐专业，从校服到婚纱，终于要修成正果时，

他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回到家。

“陆婉意，这是我恩师的女儿江熙柔。”

“那天我被下了药，是她舍身救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

“那年我妈妈病重，全靠恩师四处走关系求医，才活下来，我必须报答他！”

“所以我们的婚礼推迟好吗？孩子生下来我就把她们送走。”

江熙柔体弱多病，为了照顾好她，沈临舟勒令我当她的保姆。

又为了不让她未婚生子被说闲话，沈临舟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妻子。

而我成了圈中最大的笑话。

我默默忍受，忍到她的孩子出生，满月，直到上幼儿园......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照全家福，而我却只能像个真正的保姆一样站在一旁时，我忽然倦了。

连夜定好最早一班飞往海市的机票，

我给沈临舟发去短信：

“我不等你了。”

第一章我攥着机票，正要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手腕猛地被攥住。

我回过头，撞进一双盛满暴怒的眼睛里。

是沈临舟。

他脸色铁青，眼中没有不舍，只有失控的狂怒。

“陆婉意，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他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

是沈晚晚，江熙柔的女儿，她尖叫道：

“你这个坏女人！是不是又想偷偷跑掉，好让爸爸妈妈吵架？”

喉咙里像堵了东西，我发不出声音。

这个我从襁褓中一手带大的孩子，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在这时，沈临舟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暴戾瞬间消失，柔声安慰道：

“熙柔，别怕，我在这里，你别激动，当心身体......”

他挂掉电话，再转向我时，脸上只剩下厌烦。

“你就非要刺激她吗？熙柔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

我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浑身发冷。

沈临舟粗暴地将我从队伍里拖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将我强行塞进车里。

回到那栋名为家的别墅，我像个犯人一样被他拽进客厅。

他甩开我的手，命令道：

“去，给熙柔炖一碗安神汤，给她赔罪。”

江熙柔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闻言立刻娇声道：

“临舟，算了，婉意也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地回答。

“我不去。”

沈临舟还未来得及反应，我的拒绝就似乎点燃了另一个人。

沈晚晚冲上来，厌恶地将我用力一推。

“你敢不给妈妈道歉！你这个坏保姆！我讨厌你！”

她尖叫着，转身抓起茶几上的汤碗，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砸过来。

滚烫的汤汁泼了我一身。

锋利的瓷片划过我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伤口。

一幕画面闪过脑海：

医院的走廊，怀里滚烫的小身体，我抱着沈晚晚跑上跑下，整夜不睡地用温水给她擦身。

那时，她会用软软的小脸蹭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

“婉意妈妈，最爱你了。”

我猛然想起，这些年，江熙柔总是在孩子面前唉声叹气，

一遍遍地暗示是婉意阿姨占用了爸爸的时间，才让他们无法像别人家一样团聚。

在这样日积月累的灌输下，如今，那份爱早已变成了恨。

我独自在浴室处理伤口，客厅里传来叮叮咚咚的琴声。

走出去，我看到客厅中央多了一架崭新的钢琴。

我恍惚记起，沈临舟曾许诺，

等我们结婚，就买一架最好的钢琴，让我重拾被我放弃的音乐梦想。

如今，钢琴有了。

却是他买给江熙柔随意打发时间的。

沈晚晚在旁边地毯上玩着一套木质拼图，

她似乎被卡住了，急得满头大汗。

我走过去，下意识想和以往一样指点她一下。

“这里，应该换个方向......”

话音未落，沈晚晚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跳开，凄厉地哭喊起来。

“别碰我的玩具！你弄脏了它！”

江熙柔闻声而来，温柔地将孩子揽进怀里。

她抬头看向我，脸上挂着歉意，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婉意，晚晚这边有我呢，你去忙家务活吧，那才是你的专长。”

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我愣怔在原地。

第二章晚上，沈临舟换上西装，要带沈晚晚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亲子心理学沙龙。

临出门前，沈晚晚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指着我大声宣布。

“我不许那个保姆阿姨跟着！她会害我的同学们笑话我！”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夜深，我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耳边又响起三年前，沈临舟红着眼眶，恳求我的声音。

“婉意，就当帮我最后一次。”

“等孩子生下来，恩师的恩情我还了，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闭上眼，那声音和眼前的一切重叠，变成了一场无休无止的凌迟。

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管家，头也没抬。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是沈临舟。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踏进我被“安排”的这个房间。

他将一支进口的疤痕修复膏轻轻放在我桌上，声音里带着沙哑。

“今天，是晚晚不懂事。”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支陌生的药膏。

沈临舟看着我，眼底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已经联系上了世界最顶级的神经科专家，他下个月会来本市进行学术交流。”

“我相信他能彻底治好熙柔的病。等她好了，一切就都能回归正轨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

回归正轨？

我们的正轨，早就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见我依旧不语，沈临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

“对了，婉意，协和医院的张主任，你还熟悉吗？”

“熙柔最近总说身体不太舒服，我想请张主任亲自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你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我看着他，他眼神里的期盼和依赖，一如从前。

只是这份依赖，不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我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

“好。”

第二天，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出现在我的房门口。

是一张B超单。

上面印着，孕6周，江熙柔。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拿着那张纸，我冲回书房，沈临舟正好在里面接电话。

我将B超单狠狠摔在他面前。

他看到纸上的内容，眼中闪过错愕，但那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沈临舟迅速恢复了镇定，挂掉电话，冷漠对我开口：

“是个意外。熙柔身体不好，医生不建议流产。”

他顿了顿，又放软语气：

“我本来想等项目结束，再找机会告诉你。”

沈临舟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电脑屏幕上。

那里，是我通宵整理好的，准备带走的所有数据和资料。

他显然误会了，以为那是我在为他和江熙柔的家添砖加瓦。

沈临舟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最理智、最顾全大局的那个。”

“婉意，谢谢你。”

谢谢两个字，像一把匕首扎进我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浮现出“熙柔”两个字。

“头晕？怎么会突然头晕？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沈临舟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温柔。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快步向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门被关上。

我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我为他整理了十年的心血。

那些数据和分析，关乎沈临舟未来前途的所有文件。

很久以前，他也曾满含情意地对我说：

“婉意，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我笑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平静地移动鼠标，选中所有文件。

然后，按下了键盘上的删除键。

第三章第二天，别墅的家庭医生来给江熙柔做例行检查。

临走时，他经过我身边，脚步顿了顿，

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低声说：

“陆小姐，你自己也多保重。”

来自外人的怜悯，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我强撑的最后体面。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难堪，书房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

沈晚晚冲了进来，她猩红着眼睛，径直扑向我的书桌。

桌上，只摆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我父母的合影，

这个家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她抓起相框，用尽全力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四溅。

她指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就是因为你！爸爸才不陪我和妈妈！你这个坏女人！”

我鼻头猛地一酸。

深夜的急诊室，怀里虚弱的孩子，感激得眼眶通红的沈临舟。

那些画面纷至沓来。

沈临舟说：

“婉意，你就是晚晚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此刻，我这个再生父母，却被她指着鼻子骂是坏女人。

江熙柔闻声赶来，她脸色苍白的拉起自己的女儿。

她转向我，哽咽着道歉，眼神却得意：

“对不起，婉意，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依赖临舟了，

孩子都看在眼里，你别怪她，她还小。”

沈晚晚被她抱在怀里，却依旧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我。

“我没有错！我讨厌你！我只要妈妈！我只要我的妈妈！”

这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斩断了我心中对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怎么回事？”

沈临舟快步赶来，他下意识地对沈晚晚呵斥了一句：

“不许没礼貌！”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江熙柔时，

他立刻冲过去，心疼地将江熙柔扶住，柔声安抚。

然后，他猛地回头，怒视着我。

“陆婉意！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这个家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

我听着鸡犬不宁四个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直视着沈临舟的眼睛，

“沈临舟，在你眼里，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委屈，都只是在闹？”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在你家当牛做马的机会？”

他被我的话堵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江熙柔拉住了他的衣角，哽咽道：

“临舟，你别怪她，真的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我明天就带晚晚搬出去，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沈临舟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甩开我的手，眼神冰冷。

“陆婉意，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沈临舟心疼地扶着江熙柔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时，被他护在怀里的沈晚晚，

忽然学着大人的样子，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她用尽全力，狠狠地将我撞倒在地。

我猝不及防，额角重重地磕在了书桌的尖角上。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滑落。

是血。

剧痛中，我忽然想起十年前。

在实验室里，一个失控的仪器朝着沈临舟飞去，

第四章是我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为他挡下了那一下。

额角同样的位置，也曾留下过一道疤。

那天是他对我许下守护我一生誓言的开端。

也是我沦陷的开始。

我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熬过无数个通宵，

帮他整理数据，修改论文，铺平了通往学术巅峰的每一寸道路。

沈临舟曾搂着我，动情地说：

“婉意，等我功成名就，就给你一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管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传达沈临舟的命令。

“先生说，晚上的学术峰会晚宴照常举行。”

“他让你以家庭助理的身份出席，在晚宴上，为今天惊扰到江熙柔女士的事，向她公开道歉。”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命令与羞辱。

我抬起头，对着镜子里那个额角淌血、脸色惨白的自己，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平静地擦干脸上的血和泪，对管家说：

“告诉他，我一定准时到。”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送给他，

也是送给我自己，最后一份“大礼”的舞台。

晚宴上，聚光灯璀璨。

沈临舟作为本年度最大奖项的获奖热门，上台致辞。

他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在致辞的最后，他深情地望向台下第一排的江熙柔。

“在这里，我特别要感谢我的爱人，江熙柔女士。

在我研究最艰难、最瓶颈的时期，是她的理解和无条件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会场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他将我十年呕心沥血的功劳，悉数安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然后，我看到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小衣服。

那件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我的呼吸一窒。

那是我亲手绣的。

是在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属虎的孩子时，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他将它递给江熙柔，对着话筒，声音温柔。

“过去的，都过去了。”

“以后，我的一切，都只属于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内心竟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最后一丝情感的残渣，也消失殆尽。

在他享受着全场最热烈的掌声时，我悄然离场。

我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回到那栋别墅，坐在了电脑前。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将那段晚宴录音，连同他利用导师身份与江熙柔发展不正当关系的始末，整理成一封匿名邮件。

接着，我将那个存有他所有项目核心数据的硬盘内容，打包压缩，创建了第二封邮件。

草稿箱里的两封邮件，收件人的名字，一个是他的大学纪委，一个是他的死对头李教授。

这十年，我为他铺好了通往天堂的每一块砖。

所以今晚，由我亲手把他踹进地狱，也算公平。

我看了一眼窗外，沈临舟大概还在享受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吧。

我笑了笑，将鼠标移动到全部发送的按钮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小时后飞往海市的航班提醒。

沈临舟，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要你的忏悔。

我只要你，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