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日，夫君把我父兄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给了我两个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野狗啃食，要么现在跪下给阿若磕头钻胯。”

我流着泪跪在满地碎瓷片上，像条狗一样爬过她的裙摆。

谢辞渊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情：

“早这般伏低做小，你父兄何至于死无全尸？”

我被扔进柴房，崩溃想求死之际，贴在胸口处的同心玉却在此刻陡然发烫。

下一瞬，一阵刺眼的白芒骤然亮起。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面前站着的，竟是十年前那个还穿着一身银白轻甲，未曾被权势污染的少年将军谢辞渊。

他看着我满身血污，凄惨狼狈的模样，瞳孔骤震，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是阿辞？！你怎会变成这幅模样？”

我拿着碎瓷片抵上他的喉咙，愤怒嘶吼：

“谢辞渊，你若还有一丝良知，此生都别再来招惹我半步！”

......

少年谢辞渊眼眶猩红，不顾喉间的碎瓷片，徒手死死握住锋刃。

“我半个时辰前才将你安然无恙送回国公府，阿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伤你至此？我杀了他！”

我扯起一抹凄厉的冷笑，将带血的瓷片往前送了送。

“伤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十年后，你会为了敌国公主慕容若，给我父兄安上通敌之罪，将他们的头颅悬在城墙之上！”

少年谢辞渊瞳孔猛缩，浑身发抖，厉声反驳。

“我谢辞渊就算死，也绝不会动你父兄分毫！”

“若违此誓，叫我万箭穿心，锉骨扬灰！”

我看着他急切证明自己的模样，喉间涌起一阵浓烈的腥甜。

这就是谢辞渊。

曾经连我掉一滴眼泪都要心疼半天的谢辞渊。

话音未落，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同心玉光芒骤灭。

少年谢辞渊的身影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夹杂着风雪的寒气倒灌进来。

成年谢辞渊穿着明黄龙袍，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

他甚至没看一眼我血肉模糊的膝盖，直接弯腰，粗暴地扯开我的衣领。

“东西在哪？”

十年前，也是这双手。

在漫天箭雨中死死护住我的心脉，红着眼说：

“谁敢动阿辞一根头发，我定要他九族陪葬。”

可现在，这双手正毫不留情地撕扯我的衣襟。

他摸到了我贴身佩戴的镇国公府传家玉髓。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用力一拽！

红绳勒破我的后颈，渗出刺目的血丝。

我疼得闷哼一声。

“阿若有孕在身，夜里总梦魇。”

谢辞渊将玉髓随意揣进袖中，语气理所当然。

“这玉髓有安神之效，刚好给她压惊。”

他捏住我的下巴，像施舍般开口：

“你若安分些，恢复从前那般温顺懂事，朕可以考虑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去阿若身边做个贴身伺候的奴婢。”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没有苦苦哀求。

“谢辞渊，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脚步微顿，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嗤。

“凭你？”

柴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亮。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贴身藏着的同心玉再次爆发出滚烫的温度。

玉中光影变幻，少年谢辞渊红着眼，像疯了一样推开人群，满大街地找我。

“不去！什么狗屁宫宴，我要去找阿枝！”

“我要问清楚谁敢把她伤成那样！”

看到这一幕，我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十年前的今天，北凉使团接风宴上。

谢辞渊替慕容若挡下了一记暗器，两人因此结缘定情！

可若是他现在没去赴宴......

还没等我细想，门外看守的侍卫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

“快传太医！皇后娘娘腿上的旧疾突然发作了，痛得晕死过去了！”

我瞳孔骤缩。

前世，慕容若因为被谢辞渊死死护在怀里，毫发无伤，根本没有任何腿部旧疾！

可现在，十年前的谢辞渊因为我，没有去救她。

十年后的慕容若，腿上竟凭空多出了当年遇刺留下的重伤！

我缓缓收紧五指，任由指甲掐进掌心。

过去，真的被改变了！

只要我能改变过去，父兄就能活！我镇国公府百口人命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