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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善心
激活领主面板之后,他能建造4个基础建筑,外加2个正炁建筑。
昨晚造的那个经义陷阱就是正炁建筑。
陷阱本身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匠师造出来的陷阱自带经文约束,能对诡物造成秩序伤害,这是普通铁夹子做不到的。
而剩下的4个基础建筑分别是:木屋、城墙、弩楼、农田。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建筑的功能和造价,这些建筑每一个都要炁石,而且数目不小。
最便宜的初级城墙需要10枚,弩楼8枚,农田5枚,就连加盖一间最简陋的木屋都要3枚。
他现在兜里满打满算3枚炁石,连的农田都修不起。
白砚把面板关了,加快脚步往回走。
靠近营地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红奴正坐在木屋门口的地上,大腿上摊着一捆枯草,两只手正来回搓着草绳。
她一边编,一边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看一圈。
听见脚步声,她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跑到白砚面前。
“少爷,我编好一根了,4米多长可以了吗?”她把手里那根麻绳递过来,又补了一句,“就是条件不太好,没有石灰水也没法晾晒,这枯草也不如麻杆有韧劲,可能撑不了太重的分量。”
白砚接过来扯了两下,绳子在手里绷得嘎嘎响,没断。
“够用了,不用太结实。”他把绳子搭在肩上,看了眼红奴,“你吃饭没?”
“还没。”红奴说完又飞快地接了一句,“食物剩得不多了,我饿几顿没事。”
白砚偏头望了一眼荒原深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行,今晚要干活,吃饱了才有力气,食物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省那两口。”
白家那帮人把他扔到这个站点,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食物和水都只留了三四天的量。
最近的交易所在地图上看距离不短,凭两条腿走,来回至少一天。
不过附近还有其他站点在运营,能开垦农田的站点粮食和水应该不缺。
拿白家的招牌加炁石去换,应该能换来一些。
他正盘算着,土坡那边冒出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直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白砚把绳子从肩上取下来递给红奴,转过身正对着来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被荒原上的风吹得又干又红。
他走到近前,先是看了看木屋门口那团青色正炁,又看了看白砚,抱拳行了个礼,开口时语气带着点试探:“您应该就是津门白家四十八号驿站的站长吧,在下毕诚,是津门毕家十七号驿站的站长。”
白砚模仿着对方同样抱拳还了一礼,脸上挂了点笑:“毕站长好啊,我是白砚。”
毕诚这人他在刚才踩点的时候见过,就是他趴土坡上观察的那个站点的站长。
没想到他前脚刚回来,人家后脚就跟过来了。
毕诚轻咳一声:“白站长,据我所知,你们白家这个四十八号站已经废了有段时间了,怎么忽然又亮起来了?”
“这一带路段偏,没多少行人过路,油水实在不多。”他顿了顿,看了白砚一眼,“白站长忽然重启这个废站,是有什么内幕?”
他身后的那个跟班也盯着白砚看,眼神里带着打量。
毕诚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一点声音:“咱们两家虽说没什么交情,但在荒原上讨生活的,哪怕是敌对家族的人,也该互相透个气,万一有什么大规模诡潮啥的,咱们两个站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都跑不掉,荣誉是家族的,命是自己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砚听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毕诚是想多了,以为白家重启废站是有神筹谋,跑来探口风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毕诚身后那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男人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诧异:“你是白家那个被排挤的少爷?”
白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是我。”
毕诚脸色微变,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随后又转过头来,挤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手下人不懂事,在荒原上待久了嘴上没个把门的,白站长别往心里去。”
他拱了拱手:“站里还需要人盯着,我就不多叨扰了,先告辞。”
说完也不等白砚留客,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荒原上。
毕诚走在前面,干裂的土地被踩得嘎吱响。
他眉头皱着,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问身后的人:“那个白砚是什么底细,你给我仔细说说。”
他在荒原上守站守了十几年,过段时间就会轮换一个地方,外头的事知道得不多。
这些家族内部的八卦,他手下比他清楚。
那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正边走边抠脸上被风吹起的干皮,听见毕诚问,咧嘴笑了一声:“这事儿圈子里传过一阵,白家上一代家主,就是白砚他爷爷,当年给长子定了门亲事,对方没什么背景,但却是个3级匠师。”
毕诚脚步顿了一下,打断道:“女匠师?”
“对,听说那女人在津门一带还小有名气,参与过津门老城墙的修葺,白家长子娶了她,生了个儿子就是白砚。”男人语气漫不经心:“后来那白砚七八岁的时候,津门闹过一次小规模诡潮,老城墙北段塌了一截,死了不少人,那女人刚好在城墙上,没跑出来。”
毕诚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慢了几分。
男人继续往下讲:“白砚他爹也就是现任白家主守了两年丧,丧期结束转头就娶了别人,新娶的是有道商会津门分会长的小女儿,陪嫁里带过来一个4级匠师,白家现在供着的那个匠师,就是从有道商会过来的。”
“新夫人进门之后给白家生了两儿一女,你想想,新夫人自己有儿子,背后的有道商会又有匠师资源,她肯定想让她儿子接白家的班啊。”
“白砚这个前妻的儿子就成了碍眼的东西,白家那老族长,也就是白砚他爷爷,一开始还抱着一丝念想,毕竟白砚他亲妈是匠师,说不定能遗传,结果白砚十八岁那年吸收炁石,什么也没觉醒出来。”
“从那以后,老族长也懒得管了。”男人朝四十八号站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这回被扔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什么听到风声,应该就是送过来等死的。”
“原配嫡长子混成这样?”毕诚皱紧了眉头。
“妈死了,爹又新娶了一个,后妈的娘家比他白家还硬气。”男人耸了耸肩,“原配嫡长子跟私生子,有时候也就差一个活着的妈。”
毕诚沉默了一会,长长叹了口气:“这白家也是一点礼数都不讲了。”
在他的观念里,即便是再不喜欢白砚也不应该就送到荒原上等死。
毕竟是嫡长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
“这样。”他转过身对那跟班说,“你等会从咱们站里拿一批食物和水,再取5枚炁石,给他送过去。”
古铜色男人愣了一下,“站长,这5枚炁石送出去,咱这个月的账肯定对不上啊。”
“不走站里的账,我个人掏。”
“哦。”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又忍不住问,“不过站长你怎么突然发善心了,那两人这个处境别说5枚炁石了,就是给50枚,他们也未必能撑到下个月。”
毕诚摇了摇头:“不是我发善心......”
“那是什么?”
毕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头望了一眼刚才离开的方向。
“刚才我跟那个白砚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急着开口求援,旁边那个小丫头看我们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戒备,没有一丁点害怕。”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一个人被家族丢到荒原上等死,兜里没有炁石,站里没有存粮,活路不超过三天,这种情况下见到陌生人,要么急着求救,要么已经认命等死,但他什么都没求。”
“他那个小丫头也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是在等死。”
男人想了想:“所以你觉得他有后手?”
“不知道。”毕诚迈开步子,“但一个人到绝境还没垮,总归值得送5枚炁石。”
万一他毕诚就赌对了呢?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那是他在一部残本上看到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