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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动作很熟练。
推完药,她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全程,床上的江辰没有任何反应。
“他每天都要这样吗?”我忍不住问。
“是啊。”
婆婆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悲伤。
“辰儿这病,全靠这些药吊着命。”
她收拾好药箱,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
“对了,你去把祠堂的供果换一下吧。”
“记住,《新妇须知》上的规矩。”
她特意加重了“规矩”两个字。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家的祠堂在宅子最深处,阴冷又安静。
长长的供桌上,摆放着几十个黑色的牌位。
牌位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清香。
供桌中央,是一个白玉盘,盘子里放着一个鲜红的苹果。
苹果很新鲜,表皮还带着水珠。
我按照婆婆的吩咐,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苹果,换下了旧的。
拿起旧苹果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苹果很轻。
而且,触感不对。
我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
那层鲜红的表皮下,是空的。
像一个被吸干了所有水分的空壳。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把新苹果放好,端着装着旧苹果的盘子走出祠堂。
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佣。
她看到我手里的盘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快步走开。
好像那盘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回到房间,婆婆已经走了。
江辰还躺在床上。
我把那个空壳苹果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但陈设很简单。
除了床和衣柜,只有一个书架。
书架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本医学相关的书籍。
我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得很甜。
女孩的脸,我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继续检查。
最后,我在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
盒子是暗红色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没有钥匙。
我正想办法要不要撬开它,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刻把盒子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是婆婆。
她端着午饭进来了。
“晚晚,吃饭了。”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又看了看桌上的空壳苹果,笑了。
“看来你已经换好供果了。”
“动作挺快的。”
我没说话。
“这苹果不能吃,找个地方埋了吧。”她吩咐道。
“为什么不能吃?”我问。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规矩。”
又是规矩。
在这个家里,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用“规矩”来解释。
吃完饭,我拿着那个苹果壳,走到了后花园。
我没有埋掉它。
我把它藏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洞里。
夜,很快又来了。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抽屉里找到的水果刀。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林晚......”
那个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
“林晚,把门打开。”
声音比昨晚更近,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
床上的江辰,也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看着我,露出那种诡异的笑。
但今晚,他有了新的动作。
他掀开被子,慢吞吞地,开始下床。
他的动作很奇怪,四肢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扭动着,像是提线木偶。
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林晚......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门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
“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砰!
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整个房间都跟着震动。
床上的江辰......不,现在是站在我面前的“江辰”,听见撞门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房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似乎很讨厌门外的那个东西。
撞门声越来越密集。
砰!砰!砰!
门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面前的“江辰”显得愈发烦躁。
他伸出双手,十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
他想干什么?
他缓缓转向我,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的嘴咧到了耳根。
他朝我扑了过来。
我尖叫着,举起水果刀胡乱挥舞。
刀尖划过他的手臂,却像划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血。
他不是人!
这个认知让我坠入冰窟。
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冰冷的、僵硬的触感。
我无法呼吸,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苹果的味道。
是白天我换下来的那个空壳苹果。
我把苹果藏在了口袋里,刚刚挣扎时掉了出来,滚到了“江辰”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一松。
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和恐惧的表情。
他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仿佛那苹果是什么剧毒之物。
然后,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飞快地爬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火辣辣地疼。
门外的撞门声也停了。
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江辰”,又看了看地上的苹果壳。
我好像......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可门外的那个,又该怎么办?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婆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辰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婆婆要进来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床上的被子在抖,门外的“江辰”不知所踪,而我衣衫不整地瘫在地上。
这副样子被婆婆看到,我死定了。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的苹果壳,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
几乎在我藏好的瞬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我从床底的缝隙里,看到两双脚。
一双是婆婆的,穿着精致的丝绸拖鞋。
另一双......
那是一双赤裸的,布满泥土和尸斑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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