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座椅上，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寒冷而微微颤抖。

老管家福伯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从身侧取出一个雕花的红木匣子。

“大小姐。”

福伯的声音有些更咽：

“这是这三年......老爷和夫人给您留的。”

我愣了一下，好奇的打开匣子。

里面放着三个厚厚的红包。

每一个红包上都写着我的小名：岁岁平安。

“老爷说，您虽然为了那个男人不肯回家，但在他们心里，您永远是江家的小公主。”

“这三年，每逢除夕，老爷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好红包放在这个匣子里。他说......只要灯亮着，大小姐总有一天会回家过年的。”

我看着那三个红包，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岁岁平安。

看着这四个字，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除夕。

那是我嫁给裴妄的第一年。

为了帮他凑齐创业的启动资金，我不仅与家里决裂，还变卖了妈妈给我的所有首饰。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租住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连顿像样的饺子都吃不起。

裴妄抱着我，指着窗外别人家的烟花信誓旦旦的发誓：

“知意，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你信我，只要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一定让你住上全京城最大的别墅，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裴太太。”

“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发大红包，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那时候的他，满眼都是我。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这句承诺，经常帮他挡酒挡到胃出血。

在大雪天为了给他省一百块的打车费，提着沉重的东西走了十几公里。

甚至在他创业失败，被人追债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求那些人宽限几天，额头磕的全是伤痕。

可是，三年过去了。

别墅有了，钱有了，人人羡慕的裴氏集团也有了。

而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搂着新欢，把五百万支票甩在我脸上让我滚的裴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如今，为了给他洗手作羹汤，上面早已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伤口。

哪怕是刚才在别墅门口，他看到我这双手被冻红，眼里也只有嫌弃，觉得我给他丢了人。

“大小姐......”

福伯看着我满手的伤痕，心疼的老泪纵横。

他拿出医药箱一边替我处理伤口一边小心的问道：

“值得吗？”

“您放着京圈千亿的继承人不做，去给他当了三年的保姆......大小姐，您后悔过吗？”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苏柔摸着肚子炫耀的笑脸。

闪过裴妄跪在神龛前求财神的背影，闪过那张在雪地里燃烧的支票。

良久，我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福伯。”我轻声开口。

“以前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以为我可以捂热一块石头。”

“但现在我明白了。”

我伸手拿起那三个沉甸甸的红包，把它们紧紧贴在胸口。

“石头是捂不热的，它只会砸伤你的脚。”

我转过头，看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憔悴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回家吧，福伯。”

“爸妈还在等我吃年夜饭。”

“至于裴妄......”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喃喃道：

“让他好好享受这最后一个年吧。”

“毕竟明天过后，他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