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到我办公室来。”

方正元的电话比我预想的还快。

推开副校长办公室的门，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鉴于你在考生江淼录取事项上的严重不当处置，影响学校与林氏集团的合作关系，现要求你在录取意向书上补签通过意见。”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或者你签字，今天之内。”

“如果我不签呢？”

“以破坏重大赞助项目为由对你实施停职审查。”

我低头看了看文件，措辞严谨，该走的手续一个不少，只是结论早就写好了。

“方校长，一个学术评审决定，什么时候变成破坏赞助了？”

“陆衡，别较劲了。”

方正元摘下眼镜擦了擦，掺了一丝疲惫。

“林家给学校捐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你非要在这种事上跟人过不去？”

我的脊背挺的很直。

“就算脱了这身制服，我也不会在一份有问题的履历上盖章。”

他看了我半晌，把眼镜重新戴上。

“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他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嘈杂声。

我走到窗前。

只见林瑶带着十几家受贿的媒体，直接冲进了办公大楼。

她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好领导！”

“她因为嫉妒我家的财富，故意卡我女儿的档案！”

闪光灯疯狂闪烁。

林瑶越说越兴奋，直接开始了毫无底线的造谣。

“这种女人，私生活糜烂透顶！谁知道她是怎么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说不定就是一路睡上来的！”

网络直播同步开启。

满屏的荡妇羞辱像雪花一样飞来。

走廊里的墙头草同事们迅速倒向了强势的林瑶。

他们聚在门外，对我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来，平时装得那么清纯。”

“就是，连林总都敢惹，怕是金主靠山倒了吧。”

这些流言蜚语，与十几年前暗巷里的黄谣彻底重叠。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百口莫辩的窒息感，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我被堵在办公室里。

门外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声。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被撞开。

江淼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初赛成绩单，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她隐约察觉到了自己那些奖项的猫腻。

“妈！你告诉我，这成绩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颤抖着声音质问林瑶。

“为什么原始报名表上的名字不是我？”

林瑶脸色一变。

她一把夺过成绩单，狠狠地推了江淼一把。

“你懂什么！”

她怒斥道。

“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少在这儿给我添乱！”

江淼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眼泪夺眶而出。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听着外面的喧闹，看着这对母女的丑态。

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没有去拿什么U盘。

而是打开手机终端，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

将云端加密的底层数据，以及那封带血的贫困生举报信高清扫描件。

全部同步到了我的个人设备上。

门外，张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衡！校方决定，立刻在大会议室举行公开听证会！”

“准备当众宣读对你的罢免决议！”

我将手机揣进西装口袋。

整理了一下衣领。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大门。

迎接这最后一场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