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妈妈的手臂已经完全透明了，我看不到她的手掌。

她现在只能靠声音和我交流，并且声音越来越微弱。

那天下暴雨，老师们因为道路积水迟到了一个小时。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背英语单词。

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王丽娟，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

我不想理她，回去继续看书。

王丽娟在外面拍门。

“棠棠，开门啊，阿姨来给你送鸡汤了，你马上要高考了补补身体！”

门太破被她拍的震天响。

我怕她打扰妈妈休息，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

“有屁快放。”

王丽娟把脚卡在门缝里，硬挤了进来。

她看到靠在床上的妈妈，眼神里闪过恶意。

“哎呀许晚，我听说你病了，大伟说你脸色惨白，下不来床了。”

妈妈闭着眼睛，没有理她。

王丽娟把保温桶放在我的书桌上拧开盖子，难闻的中药味飘了出来。

“棠棠，阿姨特意熬的十全大补汤，你快喝了。”

我看着那碗颜色发黑的鸡汤。

“拿走，我不喝。”

王丽娟撇着嘴。

“你这孩子真不识好歹，你要是不喝，我就坐在这不走了。”

“我一会还得给大伟打电话，让他来看看你不孝顺的样子。”

她故意拔高音量，在屋子里吵闹。

妈妈睁开眼睛，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王丽娟打了个冷颤。

妈妈看着那碗鸡汤，声音很轻却听的清清楚楚。

“汤里放了过期的泻药，喝了会引发急性肠胃炎，三天不能下床。”

王丽娟脸色大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心好意来送汤，你少血口喷人！”

我走到书桌前，端起那碗鸡汤，王丽娟以为我要倒掉，刚想伸手抢。

我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碗里的鸡汤硬生生灌进她嘴里。

汤汁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她拼命挣扎。

“咳咳，你干什么，杀人啦！”

我把空碗砸在地上。

“既然是好心好意，你就自己全喝了吧，别浪费。”

王丽娟趴在地上干呕。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门外。

“再敢来惹我，下次我就直接把药灌到赵强强嘴里。”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传来王丽娟的骂街声，没过十分钟，声音就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是急促跑下楼的脚步声。

我转身走到床边。

“妈，对不起，吵到你了。”

妈妈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棠棠，这几天老师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妈，所有的题型我都会了。”

“好棠棠，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脑子里的东西才是别人抢不走的。”

“就算他们把天塌下来，你也要给我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