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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冤家路窄
那些曾经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的誓言,此刻像一把回旋镖,狠狠地扎进宋南夕的心口。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久违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可如今,却觉得讽刺。
承诺的另一半,变成了宋书瑶。
他们之间也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鸿沟。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轰然炸响,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脑子里嘶鸣,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南夕,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我现在和景泽过得很幸福,我不希望你出现再来打扰我。”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二胎了,我今天就是来医院检查的。”
她表情立马切换到恰到好处的柔弱。
“是吗?”
宋南夕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宋书瑶面前,目光从她那张写满炫耀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准备要二胎?”
宋南夕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努力,是因为第一个孩子,没能把他的人和心都绑住吗?”
宋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的老公前两天夜不归宿,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吗,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察觉到了吗?”
宋南夕靠近一步,“你闻闻看,我常用的香水,熟不熟悉?”
宋书瑶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难堪。
她怎么会知道?
周景泽确实有一天晚上一夜未归,早上才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情绪低沉得吓人。
而给的理由是加班。
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你胡说!”
宋书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脸上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一抹清。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宋南夕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她看都懒得再看宋书瑶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宋书瑶,你那么慌张,就证明你的婚姻并不幸福,你没有安全感,守着一个随时可能离开失去掌控的男人,一定很辛苦吧?”
丢下这句话,宋南夕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医院大楼。
留在原地的宋书瑶,浑身冰冷,气得发抖。
她攥紧了拳头,这叫现金肉你却感觉不到疼。
宋南夕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戳在了她的痛处上。
是啊,她过得不幸福。
这四年来,周景泽对她相敬如宾,给了她周太太该有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爱。
他对自己永远疏离,甚至他们之间的联系只能用女儿来串联。
他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孩子,为了两家脸面的合作。
她不甘心!
凭什么宋南夕一回来,就能轻易搅乱她的一切。
凭什么她替自己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现在连自己的幸福都要。
宋南夕走到拐角处,再也抑制不住,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前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胃部痉挛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那恼人的耳鸣声也渐渐平息下去。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尾还泛着生理性的红,狼狈不堪。
宋南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倒下。
为了童童,她必须尽快拿下周氏的项目。
调整好状态后,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走向儿童病房。
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病床上,童童正安静地躺着,因为化疗,头发已经掉光了,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看到宋南夕,童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虚弱地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南夕姐姐。”
宋南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所有的烦躁和不适在这一刻被抚平。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摸了摸童童的小脸,“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没力气。”
童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
“很快了,等彤彤做完手术,姐姐就带你去游乐场,把你想玩得多晚一点好不好?”
“不是说还想去水族馆吗,姐姐带你去看金鱼,大白鲨哦。”
宋南夕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真的吗,拉钩。”
“好,拉钩。”
从病房出来,宋南夕的心情无比沉重,刚刚的片刻轻松,在这一刻全然瓦解。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项目的事,想起还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要处理,想起那个男人。
想起从前的那一堆烂事。
愣神之际,她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直直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对......”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宋南夕一抬头,对上了周景泽那双写满震惊和担忧的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景泽的视线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滑到她身后的儿童肿瘤科几个大字上。
心在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喘不上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她脸色这么差,又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生病了?”
周景泽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是不是很严重?”
那熟悉的感觉,以及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可宋南夕却只觉得一阵反胃,再也没有从前的感觉。
尤其是他触碰的地方,像是有电流一般,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放手!”
宋南夕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得能刺穿骨头。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周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关心。”
她强烈的抗拒和毫不掩饰的疏离,在周景泽看来,却成了生了重病后不愿让他知道的故作坚强。
心痛如绞。
他怎么能不关心?
这个女人,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他都曾无比的痴迷过。
她在他心上盘踞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南夕,你别这样对我,我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周景泽失神地喃喃,还想再上前一步。
宋南夕心脏一阵一阵的痛,扶着墙无力的抬头看向他,“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周景泽,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他还想要多说什么时,一道沉稳又恭敬的声音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