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来的那晚，月黑风高。

我没走。

裴砚让我去后院避险，我偏在前厅熬了一锅驱寒的姜汤，等着他回来。

打斗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我听见刀剑碰撞，听见惨叫，听见裴砚低沉的一声暴喝。

然后——安静了。

裴砚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溅了血。

不是他的。

他稳稳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端着的姜汤上，表情有些怔。

“你没走？“

“走什么？我熬了姜汤。“我把碗递过去。“侯爷先喝一碗暖暖身子，我去看看伤亡。“

裴砚接过碗，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微微一顿。

“十六个刺客，活捉了三个。“

“供词已经拿到了。“

“陆家，跑不了。“

弹幕已经彻底转向了。

【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瘸侯比男主帅一万倍。】

【原来反派才是真大佬，男主就是个跳梁小丑。】

【女配这步棋走得太对了，直接选了最强的靠山。】

三个活口供出了陆家的完整谋反计划。

不止刺杀裴砚，还包括私铸兵器、勾结边境蛮族、暗杀朝中异己。

这些证据一旦呈上御前，陆家满门都得下狱。

裴砚没有立刻上奏。

他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是苏婉儿自己送上门来的。

三天后，苏婉儿哭着跑到侯府。

脸上带着掌掴的痕迹，衣裳凌乱。

“姐姐救我，修远哥哥他疯了！“

“他说我没用，连个侯府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他打了我，还说要把我卖给蛮族首领换取结盟......“

弹幕里的“纯爱党“终于沉默了。

【等等......男主要把女主卖给蛮族人？？？】

【什么纯爱啊，这分明是人口贩子吧？？？】

我让人给苏婉儿上了药，又喂了碗热粥。

她抖着身子，哭得妆都花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姐姐，你在侯府......过得比我好。“

这句话里没有嫉妒，是真心的感慨。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表妹也不全是坏的。

她蠢，她虚荣，可她也不过是陆修远手里的一枚棋子。

“婉儿，你当初抢了我的未婚夫。“

“我不会当没发生过。“

“但今天你告诉我的事，也许能将功补过。“

苏婉儿一愣。

“什么将功补过？“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陆修远勾结蛮族的细节，你知道多少？“

“比如密信在哪里，接头人是谁，蛮族要的是什么。“

苏婉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内宅女人......“

“你是他枕边人，他以为你蠢所以不避着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苏婉儿，你蠢不蠢你自己知道。“

苏婉儿的嘴唇动了动。

良久，她低下了头。

“密信......藏在将军府书房的暗格里。“

“接头人是城西布庄的老板。“

“蛮族要的是北境军的防线图。“

我站起来，冲门外点了点头。

裴砚一直在屏风后面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