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

轮回台开启了，六扇门纷纷打开。

人道的门涌出了白色的光，感觉很温暖。

而畜生道的门就在旁边，弥漫着灰色的光。

同学们按照队列开始动了。

有人哭着。

有人笑着。

纷纷走进了白色的光。

果然，他们都进了人道。

白依依站在我前面，她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是贺泽。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贺泽站在畜生道入口。

他手指攥成拳头，全身都在颤。

他回头看。

看的是我。

“舒凝......”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没有任何表情。

上辈子我站在畜生道入口等了他三分钟。

他没来。

他在人道的光里笑着跟白依依击掌庆祝骗局成功。

这辈子，他还想演，就继续演好了。

“贺泽！”

白依依哭着大喊。

“我会找到你的！我不会忘了你！”

她那生死离别的样子，表演得好像情比真金。

“不管你变成什么，狗也好，猫也好，猪也好，我都会找到你，照顾你！我发誓！”

贺泽的眼睛亮了。

一瞬间，涌现了爱的浓郁。

“依依......”

白依依哭得浑身都在抖。

“你相信我！”

周围的人又开始嘀咕了。

“白依依真好啊......”

“沈舒凝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就是，人家都能发誓，她连句话都不说。”

我微微翘着嘴角。

依然没动，也没吭声。

“估计沈舒凝也重生了吧。”

“有记忆了，不好骗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是陈宇。

他一直在追求白依依，如今正代替贺泽在照顾她。

我忽然明白了。

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知道上一世我经历了什么。

我被骗，堕入畜生道。

后来当猪，被打断腿，被拔毛，被送进屠宰场，最后惨死在刀下。

他们都知道我被骗得很惨。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再骗我一次。

“贺泽！”

鬼差喊话了。

“时辰已到，即刻入畜生道！”

贺泽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等等，贺泽不是人道吗？怎么真的要进畜生道？”

“对啊，他上一世不是人道的吗？”

“这一世怎么回事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了锅似的。

我也愣住了。

贺泽不是骗我的吗？

他不是根本不用进畜生道吗？

我看向他。

他的脸已经不是灰白色了，而是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这一辈，才反复哀求我。

我看向白依依。

她也淡然地哭着。

她也知道。

我想起《轮回须知》里有一句话。

“犯恶业者，必入畜生道。”

我猛地明白了。

他骗了我，造了孽。

所以这辈子，他真的被打入了畜生道。

善恶终有报。

天道好轮回。

“不要！”

贺泽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当畜生......”

他知道我怎么惨死的。

他知道当了畜生会经历什么。

所以他害怕了。

他挣扎着往后退，但被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你们放开我！我是人道！我不该进畜生道！”

一个鬼差翻了个白眼。

“造孽太多还想当人，进去吧你！”

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贺泽哀嚎着飞进了灰色的门里。

我站在白色的光里，耳边响起鬼差的声音。

“沈舒凝，进人道。”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看到，贺泽在畜生道的光柱里，身体开始模糊变形。

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重复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