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明天手术时我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也就是所谓的造血干细胞动员高峰期。

裴行知加大了药量。

这一次，他没有骗我吃药。

而是直接输液。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留置针流进我的血管，带着刺骨的寒意。

随着药物的输入，我开始出现剧烈的骨痛。

那种痛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疼得我浑身冷汗直冒，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忍一忍。”

裴行知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但他握着的是姜梨的手。

姜梨看着我痛苦扭曲的脸，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行知，嫂子看起来好疼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娇弱地问。

裴行知立刻柔声安慰：“别瞎想，这是必要的牺牲。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存在是为了创造价值，有些人的存在，只是为了提供价值。”

我不寒而栗。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只是那个提供价值的耗材。

下午，姜梨的血小板指数突然跌破警戒线。

她开始牙龈出血，身上出现大片的紫癜。

裴行知急了。

血库里的血小板调配需要时间，而姜梨等不起。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身上。

“阿宁，梨梨现在急需血小板。你是熊猫血，虽然血型匹配度不是百分百完美，但应急足够了。”

他拿着采血袋走向我。

“裴行知，我还怀着孕......我有贫血......”我虚弱地哀求。

“抽我的血，孩子会缺氧的。”

“抽400cc，死不了人。”

他不容置疑地扎进了我的血管。

那种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让我感到死亡的逼近。

我看着那殷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袋子，又立刻被拿去处理，输进姜梨的身体。

就像是一场献祭。

抽完血，我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姜梨在笑。

“行知，这血真暖和，感觉像是在喝她的命一样。”

“别胡说。”裴行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好好休息，明天就是最后一步了。等孩子生下来，提取了干细胞，你就彻底好了。”

“那她呢？”

“手术后给她缝合好，养一养就行。她身体底子好。”

“行知，你真好。”

我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寒冷。

裴行知，你不仅想要孩子的命，你连我最后一滴血都要榨干。

这一刻，我对他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我不再把他当丈夫，甚至不再把他当人。

他是个魔鬼。

而要在魔鬼手中活下去，我必须比他更狠。

深夜，病房里静得可怕。

裴行知太累了。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给姜梨处理并发症，他终于撑不住，趴在姜梨的床边睡着了。

门口的保镖也松懈了，坐在长椅上打盹。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的四肢仍被绑着。

但我早在下午输液的时候，就偷偷将那根用来固定针头的胶带，黏在了一颗被我藏在手心里的安眠药上。

那是我昨晚趁护士换药不注意，从托盘里顺手摸来的。

我知道，今晚裴行知一定会给我打营养针，因为白天抽了太多血。

果然，晚饭后他亲自给我扎针。

我假装疼得乱动，趁乱将那颗遇水即溶的强效安眠药，扔进了他放在桌边给自己准备的咖啡杯里。

他喝了。

现在，药效发作了。

我忍着剧痛，通过之前无数次观察学会的方法。

大拇指强行脱臼，硬生生从束缚带里缩了出来。

那种骨头错位的疼痛让我差点叫出声，但我死死咬住了舌头，直到满嘴血腥味。

我解开其他束缚，轻手轻脚地下床。

脚落地的瞬间，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

我没有急着跑。

而是走到裴行知的白大褂前，摸出了他的门禁卡和车钥匙。

然后，我看向了姜梨。

她睡得很沉。

仪器在滴滴答答地响。

我真的很想拔掉她的氧气管，或者关掉她的输液泵。

只要动动手，这个毁了我一切的女人就会死。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杀人。

一旦我杀了人，我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带着孩子活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