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我确诊胃癌晚期。

医生劝我留下住院，还能多活一年。

我笑着拒绝了。

六岁那年，妈妈就告诉了我，我的人生，除了考满分，没有第二条路。

这场高考是对妈妈十二年教育成果的检验。

我死也不能让她失望。

高考结束当天，我鼓起勇气小声哀求。

“妈妈，今晚我可以休息一会吗？”

妈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高考不是你人生的终点，大学里比你聪明又刻苦的人多的是。”

“你绝不能松懈，从今天开始，提前学大学课程。”

她又端来那杯我喝了十二年的特制中药。

药汁入口的一瞬间，我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混着鲜血的药汁。

妈妈愣了几秒，随即一脚狠狠踹在我背上。

“你长本事了啊？拿番茄酱装血吓唬我？”

她当我是挑衅，哐当一声锁死了房门

“只有死人能休息，不然这辈子，你都得给我学！”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回书桌前，可口鼻流出的血根本止不住。

最终我眼前一黑，倒在书本上。

妈妈。

这次我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站了起来。

看到从自己口鼻流出的鲜血弄脏了妈妈买来的大学教材。

着急地去拿纸巾，想要将教材擦干净。

手却径直地穿过了纸巾。

侧目看去。

“我”正睁着眼睛趴在书桌上，手里还紧紧握划重点的笔。

我怔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随后我轻轻地笑了。

心中紧绷地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这样死了也好。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背负妈妈的期望，做她的满分天才。

房门外响起妈妈的电话铃声。

紧接着是关门声。

我飘出房间，跟在妈妈的身后。

妈妈走到楼梯间，压低声音接通电话。

“现在是陈佳佳的学习时间，我不方便打电话，会影响她的学习效率。”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张老师的声音。

“今天陈佳佳考完试后的状态很不好，你作为家长，除了要关心孩子的学习，也应该多关心孩子的身体健康。”

“我女儿的身体很健康。”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张老师的话。

“我每年都会带她去做体检，不劳你费心。”

“你有这精力不如多关心其他学生的成绩，别光指望我女儿一个人的成绩能给你争光。”

她手指用力戳向挂断键。

我看着妈妈的背影，鼻尖一酸。

距离妈妈上一次带我体检已经是五年前了。

只因为体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她就觉得浪费了我的学习时间，不值得。

后来我开始频繁胃疼，央求妈妈带我去医院看病。

她却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陈佳佳，你为了逃避学习，居然学会装病？”

接着扔给我大一瓶止疼药。

“痛就吃药。”

两百片药，不到半年就全部吃完了。

之后的日子我只能硬抗。

直到一个月前胃痛到吐血，我偷偷去医院检查身体，才得知自己已是胃癌晚期。

再次响起的电话铃声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妈妈朝着电话怒吼。

“我都说了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您是陈佳佳的母亲吗？我是教育访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方便明天参加我们的节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