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百日誓师那天，母亲把我送到江城出了名的混小子面前做陪读。

“小樰，你弟弟的模拟考又退步了，只有保送名额能救他。”

“这十万块的陪读费对你弟弟太重要了。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耽误一年明年还能考。”

弟弟躲在后面扯住她的袖子。

“妈，姐姐会不会怪我们剥夺了她的人生？”

“怎么会，你姐姐最懂事了。”

被推出房门，我垂下双手闭上嘴。

这十几年为了成就弟弟，我习惯了让出所有东西。

门里那个阔少拎着高尔夫球杆上下看我。

“老头子塞来的书呆子？识相点自己滚，别逼我见血。”

我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打断那个私生子大哥的腿，顶多让他坐几个月轮椅，你自己还要进去蹲三年。”

“但如果你按照我的算法，三个月后踩着重点线进京大，你爸手里那30%的干股就触发了遗嘱的继承条件。到时候，你可以合法地让他全家滚出江城。”

我翻开那本考点预测，把大题分值和夺权胜率连线。

“抢地盘这种事，用棍子太低级。”

“我教你怎么用卷子杀人诛心。”

阔少盯了半分钟，视线移向那张夺权概率图。

“老子混了十八年街头，第一次知道做题还能这么黑吃黑。”

......

江野坐下来，两条腿劈开，椅背往后一仰，拿下巴对着我。

“行，老子信你一回。”

我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A3纸铺在桌上。

上面是我花了三天做的百日冲刺计划。

江野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凌晨一点睡，早上五点起？你他妈在训狗呢？”

“你现在的基础，连二本线都摸不到。”

我指着纸上的红线。

“想踩着重点线进京大，每天有效学习时间不能低于十四个小时。”

“老子又不是机器——”

“你那个私生子大哥江祈，上个月刚拿到了你爸公司的副总裁任命书。”

江野的嘴闭上了，他死死盯着我。

“签吧。”

我把一支笔推过去。

他咬着后槽牙，在计划书最下面签了名。

签完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收他所有的电子设备。

三台游戏机，两部手机，一个平板。

江野瘫坐在沙发上。

“我给你五十万，你就当没看见。”

我把他的手机锁进柜子里。

“一百万。”

柜门关上，我拧了把锁。

“两百——”

“你出两个亿也没用。”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是能用钱解决江祈，还用得着我？”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三条微信语音。

第一条：“小樰，钱到了吗？你弟报的冲刺班后天开课。”

第二条：“你弟弟的蓝牙耳机坏了，给他买个新的，三千多的那种。”

第三条我没点开。

我打开转账页面，把这个月的陪读费一分不剩地转了过去。

十万块。

转完账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喂。”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手里拿着那张计划表。

“第一天学什么？”

我看了一眼他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

“数学，从函数开始，你连二次函数的图像都画不明白。”

“谁说的！”

我从柜子里抽出他上个月的模拟卷，选择题二十分，大题全是鬼画符。

他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我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第一页讲义。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景。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一盏台灯，一摞试卷。

江野盯着第一道题，满脸困惑。

我没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