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诉讼开庭那天，陆承宇穿着橘黄色的拘留服出现在被告席上。他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老了二十岁。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法官宣判。准予离婚。女儿陆安念由原告沈知夏抚养。被告陆承宇净身出户，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存款、股权，全部归原告所有。被告因重婚罪、伪造文件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沈柔因诬告罪、伪造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法槌落下。尘埃落定。陆承宇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我没有看他。念念在外地旅游，我没有让她来。这种场面，她不需要看到。我走出法院，阳光刺眼。老赵开着车等在门口。“小姐，去哪儿？”我说：“去公司。”陆氏集团换了新的Logo。我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员工和记者，深吸一口气。“十九年前，我为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家相夫教子。”“十九年后，我明白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有钱就自卑，也不会因为你没钱就背叛。”我顿了顿。“他说我是对他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是他配不上我。”台下掌声雷动。我接手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了所有跟沈柔有勾结的员工。第二件事，是把公司名称改了，从“陆氏集团”改成“LAN集团”。念念旅游回来后看到新Logo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妈，那个字是我的名字吗？”我点点头。“是我们的念。”她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怀里。“妈妈，我爱你。”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妈妈也爱你。”念念的录取通知书到了那天，她站在清华大学校门口拍照，笑得特别灿烂。她把照片发给我，配文：“妈妈，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机响了。是念念发来的消息。“妈妈，等我毕业了，换我养你。”我笑着回了一个字。“好。”窗外阳光正好。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念念的笑脸，眼眶有点热。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小时候我忙着照顾陆承宇的事业，没时间陪她。后来我忙着陪读，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再后来，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关在废弃仓库里，挨打挨饿，被逼着写根本不存在的检讨书。可她从来没有怨过我。她从来不问，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为什么别人有完整的家，我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长大，考了710分，拿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然后笑着对我说，妈妈，等我毕业了，换我养你。我擦了擦眼角，把手机收起来。老赵敲门进来。“小姐，董事会那边准备好了。”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挂着一幅新照片，是念念在清华大学校门口拍的。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是她的笔迹。“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笑了。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金红色。新的一天就要结束了。但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