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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零号是谁
“沈家?”
“失踪女婴?”
“实验体零号?”
几个词连在一起,像当场撕开了陆家藏了十八年的那层皮。
陆父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合上电脑。
“啪”的一声。
书房里瞬间静了。
陆父转头,声音压的发狠:“都出去!”
门口的佣人和保镖愣住。
陆父脸色更难看:“听不懂?”
佣人立刻低头往外退。
可门没有完全关上。
外面的人也没真走远,脚步声停在走廊尽头。
姜眠听见有人压着声音评论。
“什么沈家女婴?”
“姜小姐不是陆家收养的孤儿嘛?”
"别说了......"
姜眠垂下眼。
门没关严。
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陆家藏了十八年的东西,今晚第一次见了光。
王司宴盯着她:“回答我。”
姜眠慢慢抬眼。
她唇边还挂着血,整个人薄的像一页被揉皱的病历。
可那双眼睛很静。
“我不知道。”
王司宴眯起眼。
姜眠声音很低,气息断断续续。
“我头晕,想喝水。”
她停了一下,像连这几个字都要用尽力气。
“走廊太黑,我不知道这是书房。”
陆父脸色一沉:“你还敢撒谎?”
姜眠没看他。
她只看向那台已经合上的电脑。
“我进来的时候,电脑就是亮着的。”
她顿了顿。
“屏幕上跳出来几个字。”
“我没看懂。”
“只看到好像有什么编号。我头好晕,好多重影,根本看不清。”
陆母的脸色当场变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骂姜眠,也不是否认。
而是去看陆父。
那一眼很快。
快到像被人一把挖出了埋在土里的旧东西。
陆瑶被陆母扶着,手背却被陆母掐出一道红痕。
她轻轻嘶了一声。
下一秒,她又把声音压了下去,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你别乱翻爸爸东西。”
她声音发软,哭腔拿捏得刚刚好。
“家里已经够乱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闹呀姐姐???”
姜眠没理她。
她看向陆母。
陆母避开了她的视线。
就这一下,已经够了。
这份报告不是误放。
陆家知道。
至少陆母知道。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陆家口中那个“被好心收留的孤女”。
她只不过是被他们藏起来的东西。
一个编号。
一个样本。
唯独不是一个本该有名字的人。
陆父一手按住电脑,像是怕那行字再从屏幕里爬出来。
“闭嘴!”
他盯着姜眠,额角绷紧。
“姜眠,你私闯书房。盗取商业机密不说,现在还想编身世谎言报复陆家?”
姜眠抬眼,像是没听懂。
“商业机密?”.
陆父冷笑:“王氏医疗和陆氏慈善基金的合作文件,轮得到你碰?”
王司宴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姜眠。”
“你现在承认只是胡闹,我还能让你活到生日宴。”
活到生日宴。
然后被绑上手术床,剖开心脏。死得体面一点是吧。
真会做人。
连死法都给她排好了。
姜眠差点笑出来。
可她没有笑。
她低下头,咳了两声,像是终于怕了。
“我真的只是走错了。”
她抬手按住额角。
“我连路都看不清。”
这个理由不漂亮。
但够用。
至少比“我来偷资料”合理。
陆父显然不信。
他转头:“李医生。”
李医生提着医疗箱进来,额角还带着汗。
陆父道:“调她历年心理测评记录。”
陆母立刻接话:“对,眠眠这些年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早就说过,她有攻击倾向。”
陆瑶靠在陆母怀里,眼泪掉下来。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这个家?”
门外又响起很轻的议论。
“心理有问题?”
“怪不得她推瑶瑶小姐......”
“可她身上那些伤......”
话说到一半,被保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姜眠垂着眼。
他们早把她反抗的路,写进了病历里。
她活着,是实验体。
她喊疼,是不懂事。
她反抗,就是精神异常。
陆家这套流程,真熟。
熟到像流水线。
陆父冷声道:“按住她。”
两个保镖上前。
姜眠没有躲。
她靠着书柜,任由他们扣住肩膀。
肋骨被压到,她眼前黑了一瞬。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王司宴走到电脑前。
他没有立刻拆掉,而是重新掀开笔记本屏幕,指尖飞快点开后台记录。
他的动作很稳。
越稳,越说明他动了真怒。
“本地访问记录。”
“外接设备访问记录。”
“远程端口记录。”
他一项项点开,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姜眠,你最好祈祷自己没留下痕迹。”
姜眠垂着眼。
“我真的不知道。”
陆父脸色深沉,直接上前一步。
“司宴,查操作记录。”
他盯着姜眠,语气像是要把她钉死。
“她是不是撒谎,一查就知道。”
陆瑶抓着陆母的手,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软软的。
“司宴哥哥,查清楚也好。”
她咬着唇,怯怯看了姜眠一眼。
“免得大家误会姐姐。”
这话听着是在替姜眠说话。
可刀递得很稳。
王司宴没有回她。
他的视线停在屏幕上。
几秒后,他脸色沉了下去。
操作记录显示——
文件异常访问时间,在姜眠进入书房之前。
远程端口来源经过三层跳转。
本地复制记录为空。
外接设备记录,也没有明显写入痕迹。
从表面看,姜眠就像是误闯了一个案发现场。
陆父看见屏幕,瞳孔一缩。
“不可能。”
王司宴没有说话。
他点开更深一层的日志。
可日志依旧干净。
干净到像被人提前挂过一遍。
姜眠低下眼。
系统提示浮在她面前。
【举报材料初级整合模板已完成痕迹规避。】
【显性外接记录未生成。】
【当前伪装结果:远程异常访问。】
她赌的那十八分钟,加上系统的模板规避,刚好把这最显眼的尾巴藏了起来。
至于这口锅,太脏。
她不背。
王司宴忽然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她。
“姜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姜眠看着他,眼神茫然得恰到好处。
“我只是头晕。”
她停了一下。
“谁知道你们的电脑这么热闹。”
门外有人没忍住,小声说了出来。
陆父猛地转头。
走廊立刻安静。
王司宴没有再拍她的脸,也没有再像看工具一样看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
陆父脸色难看得厉害,转头对李医生说:“愣着干什么?”
李医生这才回神。
他打开医疗箱,取出针管。
透明药液被推到针尖,冒出一点冷光。
姜眠没去看标签。
她现在应该看不清。
也不能看清。
可当针管靠近皮肤的一瞬,系统提示已经跳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镇静剂。】
【疑似与昨晚地下室注射药物同批次。】
【证据链更新中。】
李医生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臂。
针尖贴近皮肤。
姜眠忽然很轻地喊了一声:“李医生。”
李医生动作一顿。
她的声音低得像疼迷糊了。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
针尖悬在半空。
陆父厉声道:“打!”
姜眠没有挣扎。
她只是靠着衣柜,慢慢把后半句说完。
“我要是醒不过来,这一针算治疗还是算灭口?”
李医生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门外原本压着的议论声也断了。
刚才按着她肩膀的保镖,手先松了半寸。
另一个年轻保镖忍不住看向李医生手里的针剂。
“这针......有医嘱嘛?”
陆父猛吼:“闭嘴!”
越凶,越像心虚。
陆瑶的哭声卡了一下。
王司宴转袖扣的动作也停住。
姜眠靠着书柜,慢慢喘了一口气。
疼。
每说一句话,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刮。
可她不能停。
也不能说太多。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跟陆家对撕。
而是拖时间。
活着。
活到那份举报真正的砸下来。
王司宴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吓住一个医生,就能活?”
他弯腰,手指扣住硬盘位置。
“记录可以改。”
他低头看着她。
“人也可以灭口。”
他声音更低。
“姜眠,你以为有人看见就等于有人敢说?”
姜眠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陆父立刻道:“本地记录全部删掉。王氏后台也切断。”
王司宴没有反驳。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切断陆家书房权限。”
“特殊样品库立刻封锁。”
“零号档案全部转移。”
“还有,调今晚所有监控。”
他停了一秒,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客房、走廊、书房及全部。”
姜眠低下眼皮。
他们开始急了。
急就好。
急才会露底。
他们以为自己在删文件。
可惜,“快递”已经签收。
收件人:国家医学调查组。
王司宴挂断电话,冷冷看向她。
“姜眠,病历在我们手里,医生在我们手里。媒体也在我们手里。”
他往前一步。
木质香混着书房里的血腥味,干净得让人作呕。
“你猜?谁会信你?”
姜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呼吸压得很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王司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没有备注。
只有一串加密号码。
王司宴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书房没人说话。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乱了。
“王少,举报件刚进内网。”
陆父脸色直接黑了。
王司宴眼神沉下来。
电话那端继续道:“关键词不对,不是普通投诉。”
“长期非法采血、特殊血源交易、伪造医疗文书,还有......”
那人停了一下。
声音更低。
“疑似活体器官摘取预案。”
陆母扶着陆瑶的手松了一下。
陆瑶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李医生后退半步,针管差点从手中滑落。
王司宴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问:“谁接的?”
对方立刻道:“值班口。我已经按照普通医疗纠纷先压下去了。没让它走紧急外勤。”
陆父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绳。
对方又说:“你们那边别慌,先把人控制住。本地资料、血样记录、书房设备,能清的赶紧清。”
他显然以为这条加密线足够安全。
越说越急,尾音都压不住。
“尤其是举报人。”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
“先好好看着,别让她伤重出事。”
“生日宴那边还要她配合,不能让她现在乱说话。”.
姜眠靠在书柜边,唇角血迹未干。
她听见这句话,指尖慢慢卷了一下。
真体面。
连控制她上手术台,都能说成“好好看着”。
这就是陆家敢嚣张十八年的底气。
有人递刀。
有人遮眼。
还有人负责把血擦干净。
王司宴冷声道:“举报源呢?”
“还在查。对方做了伪装,像远程跳板。不像她本人操作。”
那人顿了顿。
“不过,王少。您放心,这事我先担着。真要有人问起,您就说姜眠长期精神异常。今晚误闯书房,产生幻觉,恶意举报。”
陆父立刻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脸色更白。
王司宴挂断电话。书房里短暂安静下来。
陆父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冷冷看着姜眠。
“听见了没?”
“没人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姜眠仍旧没说话。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王司宴的手机。
那一眼很轻。却让王司宴的手指停在了袖扣上。
电话内容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像是在压消息。
更像是有人被逼急了,亲口把犯罪链条念了一遍。
如果举报件真只是普通医疗纠纷,对方不会这么急。
如果真能压住,对方也不会专门打这一通电话。
最重要的是——
那人说了生日宴。
说了“配合”。
也说了“不能让她现在乱说话”。
这些话看似没一句提杀人。
可每一句都带血。
同一时间。
举报件触发紧急核验。
京市某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监听室的几块屏幕亮起。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那通加密电话的实时转录。
【长期非法采血。】
【特殊血源交易。】
【伪造医疗文书。】
【疑似活体器官摘取预案。】
【生日宴需要举报人配合。】
【不能让举报人现在乱说话。】
桌前,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摘下耳机。
他看向屏幕,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旁边工作人员低声问:“主任,确认是内部泄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举报材料。
第一页,是姜眠十二岁起的采血记录。
最后一页,是三日后手术预案。
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通知纪检线,盯住刚才这个号码。”
“医疗监管线,盯王氏。”
“冷链线,盯陆家。”
工作人员一愣:“那举报人呢?”
男人把材料合上。
“她必须活着。”
他声音很低,却像一枚钉子砸进桌面。
“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陆家书房里。
王司宴重新拿出手机。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查举报源。”
“查远程端口。”
“把特殊样本库权限全部锁死。”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司宴脸色更冷。
下一秒,他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提示。
【王氏医疗特殊样本库访问异常。】
【零号档案已进入外部核验队列。】
姜眠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王司宴却猛地抬头看她。
他盯着她,指腹在袖扣上停了两秒。
没有骂人。
可书房里的人都知道他动了真怒。
但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门外还有这么多眼睛。
内网已经收到了举报。
而他的人刚才亲口承认了太多东西。
现在的陆家,不是密室。
每一条缝都在往外漏风。
陆瑶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发软:“司宴哥哥,我害怕~”
王司宴低头看她,眼神缓了一瞬。
姜眠眼前系统提出弹出。
【新任务开启:存活至调查组抵达。】
【限时:四个小时。】
【警告:王氏医疗已启动零号回收预案。】
可很快,王司宴又看向陆父。
“不能让她留在陆家。”
他静静盯着姜眠。
像是在看一份必须立刻回收的样本。
陆父脸色一变:“你的意思难不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