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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话唠迷弟
传言都怎么说的来着?
说那弃徒是掌门最最最痛恨的人;说掌门其实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说那人眉眼含笑,似一汪春水叫人断肠。
只不过云栖啃着指甲也没想明白,为啥说掌门大人这是恨啊。
恨到三更半夜去长老地下室捞人,还是恨到把自己老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人接过去?
于是乎,极其有耐心且没正事干的云栖,在寝殿外坐了快一个时辰,才等到沈墨痕开门。
“掌门大人!”
被唤的人斜睨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云栖拍拍身后的土灰,雀跃地跟上去开始絮絮叨叨。说到动情处恨不得围着沈墨痕转圈圈。
“掌门大人你新收了个人啊。是不是昨晚让我去回春堂找的那个?哎昨天是个意外嘛,要不让我去招待一下呗。总不能让人家饿死在天枢门吧,传出去多难听啊!”
沈墨痕脚步稍顿。
“掌门大人?”
“一日两餐送去即可,勿要多言。”
“嗯??”什么叫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什么叫铁树也会开花,这也太顺利了吧,“弟子定不辱使命!”
“云栖。”
“啊?”
“做些点心,她喜甜。”
思绪再次回到眼前青衣女子的身上。
少年就这么盯着梁昭,手中餐盒差点摔落:"你,你就是传说中的梁昭??"
女子轻皱了眉头,这声音似乎......
——“什么人没在里面,我刚都看到了!行行行,你等着瞧。”
是那个,无能的友军。
她专心打量着挂在树上的剑穗,眼皮都不带抬的:“要不再加个’叛徒’,更顺口。”
被对方一句话怼了回来,他反倒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哎你怎么会想到......额,回来啊?”云栖悄悄咽下了那句自投罗网。
好小子,自来熟。
梁昭想到昨日孔洞外的眼睛,还有无尽黑暗走廊尽头里那个毫无进展的交涉。
她向来不喜欢废物。
银针突然从指尖飞射,钉穿少年发间落梅。
“沈墨痕现在收徒都不教规矩?”
云栖闻言,慌忙放下食盒行礼。他动作僵硬地弯着身子,负剑躬背的姿势看起来并不熟练。
但很认真。
梁昭斜睨一眼。
横竖也是他的弟子,而且能被派来见她,应当是极其信任的弟子。正欲开口罢了罢了,就听得那厢倒吸凉气:“哎哟......”
少年左手揉着后腰,右手的食盒倾倒,热腾腾的酥饼从第二格掉出来,落寞地滚了两圈。云栖尴尬地望着她,站直也不是,行礼也不是。
梁昭视线跟着在地上打圈。
酥饼左右晃着躺在地上,她思量间微眯了眼。
“那个,掌门大人说让加的。”眼看她注意力在点心上,云栖揉着腰龇牙笑说,“应该是怕前辈你吃不饱!”语气中不自觉地竟还有几分骄傲。
要不是他软磨硬泡,掌门大人也想不到要给人送吃的啊。云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功臣。
梁昭轻抚石桌上的落梅。
先是囚禁,再是送食。好一招混淆视听啊沈墨痕。
片刻后,唇瓣微动:“回去告诉他,大可不必。”
这四个字给云栖听迷糊了,什么叫大可不必?怎么没头没尾的。
看着眼前少年迷茫眨着眼睛的傻样,梁昭摆了摆手便背过身去。
意思是懒得废话你先回罢。
可云栖哪肯走,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谁知道掌门大人下次还让不让他送饭了:“前辈,你跟......”
话音未落便接下梁昭一个凌厉的眼神,隐约带了几分杀意。
熟悉,太熟悉了!云栖识相地住嘴,这眼神刀和他家掌门大人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夫妻眼法。他抿着嘴一步一步往后退,示意自己会听话。
可没想到这缓步向后,却是意外踩到了什么东西。
“小心!”
梁昭出声喝止,但为时已晚。
少见左脚落入地面隐现的冰蓝色阵法,顷刻间院内梅树如银铃作响。
她一直知道沈墨痕在青阳殿的四周设下了阵法,但她本就不会离开,所以并不在意。
倒是未曾想,还能有先遣部队替她入阵。
也不知这阵法强度究竟几何,梁昭袖下的银针已然捏在指尖。
庭院梅树突然暴长,倏地就朝云栖扑去,他一边喊着“不要啊”一边拔出佩剑开始挥舞。枯枝灵巧且迅速地缠住少年脚踝,轻易一扯便将他倒吊半空。
“救我,前辈救我——”
中气十足,气息流程,看来也并非致命。
无能的队友,吊会儿也无妨。
梁昭瞥了眼他的脚踝:“你师父只教过你喊救命?”
挣扎着的弟子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击中了骄傲,他竟真的不再求救。哪怕双脚依旧朝天荡在半空,他涨红着脸左右挥剑。
虽然招式不太得法,但依稀能见这是......飞花九式?
等等,梁昭不由得皱眉。
这是当年她与沈墨痕合创的剑法。
看来这小弟子当真与沈墨痕关系匪浅。
云栖嚷嚷着“破树破树砍你砍你”,树枝没断几根,横冲直撞的剑气却削落他自己半截衣袖,露出一半左臂。
日光笼罩。
梁昭眯眼看他腕间旧伤,与昨日领路弟子的颈间纹路相似,都像是被业火寒毒侵扰过的痕迹。
......够了。
银针擦过云栖咽喉,钉入梅花树的阵眼。枯枝受挫般缩回枝干本体,庭院也随之恢复寂静。
没了树枝的牵引,少年狠狠跌落在地。他屁股着地、双腿叉开,还有些余惊未了。
梁昭抬头看了看梅树,又望向另一侧长长的屋檐。积雪纷落似飞花,流年的倒影像一副壁画缓缓展开。
“什么怪东西啊!”
少年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梁昭蹙眉:“......知道怪就赶紧走。”
“前辈拉我一把,腿软。”
“?”
转头看到云栖坐在地上,正可怜巴巴地用小狗一般的眼神望向她,双眸明亮且无辜。
梁昭沉默。
在伸手拽他起来的瞬间,她突然掐住云栖手腕命门。
可这脉相似乎......他体内并无寒毒。
“前辈恩人!疼疼疼啊。”少年扭着手臂,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梁昭轻哼,随即甩开他的手腕:“腕力虚浮,沈墨痕现在专收废物?”
云栖不情不愿地转着左手,不服气地嘟囔着:“掌门大人说了,我天资很好的。”
不过少年也不记仇,转而挂上大大的笑脸:“谢谢前辈恩人救我!前辈恩人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糖饼特意给你准备的。我这可是天枢顶绝赞炸了的水准,吃过的都追着我要饭呢!真的,都要饭。”
梁昭轻轻揉着太阳穴。
沈墨痕到底是怎么忍得下这个话痨的。
————
云栖:咋回事?恨她吃好穿好伺候着,恨她就画个圈圈锁住她?
沈墨痕: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