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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求婚
沈玥宁在灶房里忙活,切菜的刀落得比平时重了许多,砧板被剁得砰砰响。
她心里乱得很。
昨夜的事像一场噩梦,三具尸体,满地的血,还有顾温羡徒手握住剑刃的那一幕,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沈玥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这桩婚事,需要一个未婚夫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把饭菜端上桌,顾温羡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他面如冠玉,除了手上缠着的绷带,看不出半分昨夜厮杀过的痕迹。
“吃吧。”沈玥宁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
“宁丫头!”
刘三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玥宁放下药材去开门。
“三婶,怎么了?”
刘三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巷口那几个陌生人又来了,这次没打听,就在巷口转悠,我看八成是冲着你表哥来的。”
沈玥宁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多谢三婶,我知道了。”
关上门,她转身就看见顾温羡站在廊下,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表哥,你听见了?”
“嗯。”
“你不担心?”
顾温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他眸色淡淡,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沈玥宁。”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成婚吧。”
沈玥宁手一滑,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成婚。”顾温羡重复了一遍。“既然你我是未婚夫妻,不如早日完婚,也好名正言顺。”
沈玥宁的脑子嗡了一下,她日思夜想的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摆在了面前。
“你......认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玥宁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为什么?”她问。
“昨夜的事你也看到了。”顾温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些人冲着我来的,这一次是三个,下一次可能是十个。你住在我隔壁,难免被牵连。与其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一起,不如早些成婚。若真有什么事,我也好名正言顺地护着你。”
他说得合情合理,沈玥宁却觉得哪里不对。
“就因为这个?”
“这个不够?”
沈玥宁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当然不够。
她想要这桩婚事,是因为她需要摆脱武安侯府的纠缠,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可他呢?
他为什么要娶她?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沈玥宁总觉得,他还有别的考量。
“你还在犹豫什么?”顾温羡放下茶杯,抬眸看她,“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未婚夫妻吗?既然早晚都要成婚,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区别?”
沈玥宁被他问住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顾温羡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便定了。三日后,我们成婚。”
“这么快?”
“兵贵神速。”顾温羡站起身,“迟则生变。”
“好。”她抬起头,笑了笑,“那就明日。”
“我去准备。”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顾温羡的声音。
“沈玥宁。”
她停下脚步。
“你日后不要后悔。”
沈玥宁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神幽深如潭,看不清情绪。
“不会的。”她笑了笑,“表哥,我不会后悔。”
顾温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
他想起今日夜枭传来的消息,齐国公府的人已经查到他的下落,最迟三日就会找上门。
到那时,他需要一个理由留下来。
而沈玥宁,需要一个身份跟他回去。
她是武安侯府的养女,受过世家贵女的教养,知书达理,能应对后宅的勾心斗角。
更重要的是,她有胆识,有谋略,有韧性。
这样的人,足以担起齐国公府当家主母的职责。
顾温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举着斧头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她不怕死,只怕被人欺负。
这样的人,不会在后宅里任人宰割。
他需要她。
接下来的三天,沈玥宁忙得脚不沾地。
成婚不是小事,即便一切从简,也有许多事要准备。
刘三婶听说她要成婚,高兴得跟自家闺女出嫁似的,拉着几个相好的街坊来帮忙,又是裁红布做喜服,又是张罗着布置新房。
“宁丫头,你那个表哥总算开窍了!”刘三婶一边缝被子一边笑,“三婶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是天生一对!”
沈玥宁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她将顾温羡的房间收拾出来,重新铺了床褥,又在窗上贴了大红的囍字。
看着那抹红色,她的心才渐渐踏实了一些。
不管怎样,这桩婚事是她想要的。
那就够了。
成婚前一晚,沈玥宁一个人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明日就是她的婚礼了。
没有花轿,没有宾客,没有父母的祝福,甚至连一纸婚书都没有。
只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们成婚吧”。
沈玥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武安侯府的时候,程夫人教导她,女子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人家。
她学了那么多规矩礼仪,读了那么多诗书典籍,到头来,却要这样潦草地把自己嫁出去。
“睡不着?”
顾温羡走到她身旁坐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明日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他说。
“我知道。”
“紧张?”
沈玥宁想了想,“有一点。”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
翌日,婚礼在院子里举行。
婚礼简陋得不像话。
没有花轿,没有喜服,没有宾客如云。
只有院子里挂了两盏红灯笼,门上贴了个红双喜,还是刘三婶帮忙剪的。
“宁丫头,委屈你了。”刘三婶一边帮沈玥宁梳头,一边抹眼泪,“好好的姑娘家,连身像样的嫁衣都没有。”
沈玥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三婶,我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