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齐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

“不行，我说过要给你全京城最风光的宴席，决不食言。”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阴鸷。

“沈微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若是不交出库房钥匙，我就断了母亲的汤药。”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你拿你亲生母亲的命来威胁我？”

陆修齐冷哼一声。

“母亲的病本就是被你气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会让人给她熬药。”

“你若是不给，那就是你不孝，存心要害死婆母。”

好一个倒打一耙。

我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他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能当成筹码。

莫青烟躲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沉默了良久。

久到陆修齐以为我已经妥协。

我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

“这是嫁妆库房的副钥匙，里面有两千两银票，算是我给妹妹的贺礼。”

陆修齐一把抓起钥匙，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早拿出来不就结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搂着莫青烟转身往外走。

第二天我带着绿袖，慢悠悠地往正堂走去。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娇声笑语。

莫青烟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簇拥在中间。

她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百鸟朝凤蜀锦流仙裙，头上戴着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头面。

正红色，那是只有正室嫡妻才能穿的颜色。

她一个平妻，竟然敢公然逾制。

几个同僚的家眷看到我，纷纷掩唇偷笑。

莫青烟故作惊讶地迎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怎么才来，客人们都等急了。”

“姐姐瞧我这身衣裳好看吗？是夫君特意命人从江南加急送来的。”

“说是只有正红色，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呢。”

我抽出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妹妹这身衣裳确实华贵，只是这正红色，怕是不合规矩吧。”

莫青烟委屈地扁了扁嘴。

“姐姐这是在怪我僭越了吗？”

“可是夫君说了，在我心里，我就是他唯一的妻。”

周围的女眷发出一阵哄笑。

“陆夫人，你就别死撑着了，侯爷的心都在莫姨娘身上，你还摆什么正妻的谱。”

“就是，连管家权都交出去了，还不如早点让位呢。”

我看着这群拜高踩低的女人，眼神毫无波澜。

“规矩就是规矩，大澧朝律例，妾室若穿正红，轻则杖责三十，重则流放。”

“各位夫人既然觉得没问题，不如明日去顺天府尹那里理论理论。”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女眷面面相觑，不敢再接话。

莫青烟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姐姐若是容不下我，我这就去把衣裳换了。”

“只是这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若是现在离席，岂不是扫了夫君的兴。”

陆修齐刚好领着几个同僚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沉下脸。

“沈微澜，你又在闹什么！”

“今日是青烟的大喜日子，你非要惹她哭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模样，觉得无比滑稽。

“夫君，我只是提醒妹妹，妾室穿正红是逾制之罪。”

陆修齐怒极反笑。

“什么妾室，我说过了，青烟是平妻。”

“在探花府，我的话就是规矩！”

几个同僚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沈家嫡女，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探花郎也太不给岳家面子了。”

“嘘，听说沈大人最近在朝堂上被陛下申饬了，陆大人这是在撇清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