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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睡前刷到本小说,真千金被恶仆偷换,受尽苛待,最后惨死。
我熬夜看完气得捶床吐血,直接一命呜呼。
再睁眼,我浑身是伤,成了那本小说里的小可怜真千金。
将我调包、苛虐我十五年的苏嬷嬷,正对我拳打脚踢。
低头看着这双淤青伤痕满布的手,我怒了。
既然穿来了,那我可受不了一点窝囊气!。
顶着满脸泥污和一身伤,我拔腿就往主院冲。
看见我那对尚被蒙在鼓里的爹娘,我扯开嗓子就喊:
“爹!娘!我才是你们的亲女儿!沈玥她是个冒牌货!”
接招吧,鸠占鹊巢的假货,和恶毒的苏嬷嬷!
这一次,故事剧情得按我的来。
01
四月的侯府,满园海棠开得正盛。
赏花宴设在后花园,京中贵女们三五成群,笑语盈盈。
我混在下人堆里,借着端茶送水的幌子,把各处路径摸了个遍。
等到日头偏西,贵人们酒足饭饱,正是散漫的时候。
我瞅准时机,装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泥地里。
“哎哟——”周围几个丫鬟惊呼出声。
我爬起来就跑,一面跑一面带着哭腔喊:
“姐姐们该死,我这就去换衣裳!”
没人拦我。
毕竟谁会在意一个粗使丫头。
我专挑人少的地方钻,七拐八绕,终于摸到了主院门口。
门口竟没有护卫。
我顾不得多想,一头冲了进去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也蹭破了皮。
我伏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苏嬷嬷一声厉喝:
“小贱蹄子!你去主院干什么!”
脚步声急促逼近,她的手已经揪住了我的后领。
就在此时,我猛地抬起头大喊:
”爹!娘!我才是你们的女儿,沈玥她是个冒牌货!”
廊下的软榻上坐着地两人,走了过来。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正是侯爷沈擎。
他身侧还有个女子,是侯府夫人林婉清,据说病弱多年。
我直直看向正,看着他们俩。
满脸的泥污遮不住五官轮廓,
这一刻,她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震惊。
因为我的脸,和她太像了。
苏嬷嬷的手还揪着我的领子,正要把我往外拖。
“侯爷,夫人恕罪!”她赔着笑。
“奴婢这就把这疯丫头拖下去,惊扰您了——”
我死死扣住地缝,不肯动。
林婉清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嘴唇微微颤抖。
这时,我伸出胳膊亮出梅花胎记。
原著中,这是真千金的特殊胎记,后来被苏嬷嬷给挖掉了。
夫人的手猛然攥紧扶手,身子往前倾了倾。
侯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看向我。
苏嬷嬷的手用上了力:“胡说八道些什么!快走!”
“慢着。”
苏嬷嬷的手僵在半空。
侯爷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
半晌,他沉声开口:
“把这婢女......先带下去,收拾干净。”
苏嬷嬷的脸刷地白了。
02
我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
虽未明说,但待遇明显不同。
送来的饭菜是热乎的,被褥是柔软的,连窗台上都摆了一小盆海棠。
我坐在床沿,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腿,笑了。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得再加把火。
午后,一个圆脸丫鬟端着点心进来。
我知道她,她叫青荷,是林婉清身边的婢女。
她把碟子放下,笑道:“这是夫人赏你的枣糕。”
我盯着那碟枣糕,没动。
“多谢夫人好意。”我低下头,小声说,“但奴婢吃不了这个。”
青荷一愣:“为何?”
“我一吃枣子就浑身痒痒,还呼吸难受,喘不上气。”
我怯生生地抬眼。
“小时候吃过一回,差点死了,后来再也不敢碰。”
青荷腾地站起来,碟子差点打翻。
“姑娘您慢用,我、我去去就回。”
她几乎是跑出去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去吧,快去告诉我妈。
枣子过敏是林家的家族遗传,代代相传。
当晚,府里起了流言。
起初只是下人间悄悄传:“诶,你们发现没有?大小姐沈玥,和侯爷夫人长得半点不像。”
接着是婆子们咬耳朵:“我听说客房里那丫头也吃不了枣子,这不跟夫人一样吗?”
再后来,连洒扫的粗使丫鬟都在嘀咕:“那小丫头和夫人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后,这话竟传出了府。
满京城都在议论:侯府那个养了八年的大小姐,别是个冒牌货吧?
我坐在窗边晒太阳,听着外头洒扫丫鬟的窃窃私语,嘴角弯了弯。
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午后,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说本小姐是冒牌货!”
是沈玥的声音。
我往窗外一看。
她带着四五个丫鬟,气势汹汹地往这边闯。
守在门口的婆子赔着笑:“大小姐,侯爷吩咐过,这院子不许人进。”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沈玥收回手:“狗奴才,本小姐的路你也敢拦?”
婆子捂着脸,退到一边,不敢吭声。
我冷冷看着这一幕。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跟她妈苏嬷嬷一样蛮横。
沈玥抬脚就往里闯。
可刚走到院中央,就被拦住了。
不是婆子。
是一队身穿甲胄的护卫。
为首的护卫抱拳行礼:“大小姐恕罪。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此院。”
沈玥脸都青了:“我奉父亲之命,来给她送鸡汤!”
“请大小姐出示令牌。”
“你——”沈玥气得发抖。
“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信不信我让父亲砍了你的脑袋!”
护卫纹丝不动。
沈玥咬了咬牙,忽然放软了语气:“我就是进去送碗汤,送完就走,又不做什么。你们跟着进来看着,总行了吧?”
护卫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沈玥端着汤碗,踏进了屋子。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那碗鸡汤,没动。
“我不想喝。”
“不喝?”沈玥冷笑,“不喝你就是对我父亲不净!”
我伸手,端起碗。
凑到鼻尖,闻了闻。
鸡汤的香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
很淡,几乎辨不出来。
我放下碗,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
沈玥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我没理她,把银簪放进汤里。
再拿出来——
簪头黑得像墨。
沈玥往后退了一步。
我端着碗,站起来,绕过她,走出屋子。
走到院中央,我高高举起碗,用力往地上一砸。
“啪!”
碗摔得粉碎,鸡汤溅了一地。
然后我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哭声尖锐,在午后的院子里传得格外远。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护卫们把我围在中间。
“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地上,指着那滩鸡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鸡汤......有、有毒......”
护卫首领脸色一变,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汤汁,放到鼻尖闻了闻。
又看了看碎碗旁边那根发黑的银簪。
他的脸色沉下来。
“去请侯爷。”
03
沈擎来得很快。
他目光一扫,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满脸泪痕混着泥土。
他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把我捞了起来。
“别怕。”
我抽噎着,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那根发黑的银簪,目光沉得吓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沈玥。
“玥玥,为什么?”
沈玥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了抖:“父亲,我、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教训?往汤里下毒,叫教训?”
沈玥急了。
“不是毒!就是一点泻药,让她拉几天肚子而已!我没想害她性命!”
沈擎没说话,挥了挥手。
“把今晚制作鸡汤的人,带过来。”
护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苏嬷嬷被拖进来。
沈擎没看她。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侍卫上前,拖着她就走。
苏嬷嬷拼命挣扎,忽然尖声喊道:“侯爷!老奴是为沈府考虑啊!”
沈擎脚步一顿。
苏嬷嬷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侯爷!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说大小姐是冒牌货,说沈府养了八年的千金是野种!这丫头一天不走,这议论就一天不停!”
她抬起头,老泪纵横:
“为了给大小姐一个清白,也让沈府不再被人戳脊梁骨,老奴有一计!”
沈擎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
“你能有什么方法?”
苏嬷嬷抹了一把泪,声音发颤:
“滴血验亲!”
“只需一验,便可知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府上的血脉。”
我一愣。
我肯定是沈擎的女儿,这局苏嬷嬷她岂不是必输。
她咽了口唾沫,“若她不是,就把这个败坏沈府名声的丫头卖到青楼去!”
沈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好,为绝后患,明日傍晚开祠堂,滴血验亲。”
他说完,大步离去。
苏嬷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侯爷英明!侯爷英明!”
滴血验亲。
苏嬷嬷啊苏嬷嬷,你到底要玩什么花招数?
我坐在床沿,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她明知道我是真千金,还敢主动提出滴血验亲。
要么是吓糊涂了,要么就是有后手。
我倾向于后者。
能在侯府藏身二十年,把亲生女儿送进正院当大小姐的人,怎么可能被吓糊涂?
她一定有办法做手脚。
可办法是什么呢?
04
我想了很久,直到窗纸泛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青荷端着午饭进来,脸上带着笑:“姑娘醒了?快吃点东西,傍晚就要去祠堂了。”
我坐起来,随口问:“滴血验亲是怎么个验法?”
“听说是取一碗清水,把两个人的血滴进去,能融到一起就是亲人。”
青荷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傍晚,祠堂的门打开了。
我被人领着走进去,里头站满了人。
沈擎坐在上首,林婉清坐在他身侧。
沈玥站在另一边,看见我进来,狠狠剜了一眼。
我没理她,目光扫过人群——苏嬷嬷站在角落,垂着头。
“开始吧。”
侯爷开口,一个老嬷嬷端着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水。
“这是从后园井里打上来的水。”老嬷嬷说,“请小姐刺血。”
有人递过来一根银针。
我接过针,刺破指尖,挤了一滴血进去。
血珠落入水中,慢慢散开。
沈擎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也刺破手指,血滴落进去。
两滴血在水中浮浮沉沉。
满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
它们没有融在一起。
像两颗不相干的珠子,各自漂着,中间隔着清晰的分界。
林婉清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沈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嬷嬷依旧垂着头,但我看见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侯爷盯着那碗水,眉头皱紧。
“怎么会......”有人小声嘀咕。
我盯着那两滴血,一动不动。
不相融。
这不可能。
我是真千金,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
我这张脸就是证据,枣子过敏就是证据,沈擎林婉清看我的眼神就是证据。
可血为什么不融?
“侯爷,您看这血并不相容,此女并非您亲生啊!”
沈擎沉默着,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那碗水上。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来人。把她带下去。”
几个侍卫应声上前。
人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水了!
我猛地抬起头,“肯定这水有问题!”
沈玥冷笑出声:“验不赢就说水有问题?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侍卫的手用了力。
我挣扎着,忽然挣开一只手,一把抓过沈玥的手腕。
“你干什么!”沈玥尖叫。
我抄起那根银针,对着她的指尖狠狠扎了下去。
“啊——!”
血珠冒出来,我攥着她的手指,往碗里一按。
又一滴血落入水中。
满屋的人再次屏住呼吸。
三滴血,在水里各自漂着,互不相干。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抬起头,看向沈擎。
“侯爷您看。沈玥的血,也没融。”
祠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擎盯着那碗水,目光沉得吓人。
半晌,他缓缓开口:
“换水!”
我站在祠堂中央,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新的一碗很快送上来。
这次是老嬷嬷亲自从后园井里打来的,从头到尾,十几双眼睛盯着。
碗放在托盘上,水清澈见底。
“我亲自来。”林婉清忽然开口。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从老嬷嬷手里接过银针。
针尖刺破我的指尖,血珠冒出来,她捏着我的手指,轻轻挤了一滴进碗里。
然后她刺破自己的手指。
两滴血落入水中。
满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血珠在水中浮浮沉沉,打着旋儿,慢慢靠近——
然后,融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开彼此。
林婉清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