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苏挽月带回了乱葬岗。

她的阴德被抽走了九成，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本命元气吊着命。

我用银针封住她全身三十六处大穴，又把她放进药浴桶里，用上百年的老山参和灵芝续着她的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阴德这种东西，不是吃药能补回来的。

除非陆景琛把他从苏挽月身上抽走的东西还回来。

我把镇魂铃挂在竹屋门口，又在周围布了七层锁魂阵。

“好好休息，我去给你讨债。”

苏挽月抓住我的袖子。

“别去......”

她虚弱地摇头，“陆家势大......你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斗得过，试了才知道。”

我把她的手放回药浴桶里。

“你当年救我命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斗不斗得过那只千年尸王。”

苏挽月眼眶红了，不再说话。

我背起药箱，大步走出竹屋。

刚到山脚，手机就响了。

是老刘，乱葬岗的守墓人。

“丫头！不好了！刚才来了一伙人，把挽月丫头的本命牌位抢走了！还打伤了几个守夜的兄弟！”

“还有......你师傅的坟被刨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本命牌位，是鬼医道的根基。

牌位上刻着苏挽月的生辰八字，浸过她的指尖血，等于是她的一道魂魄分身。

陆景琛抢这个，是要彻底断了苏挽月的生机。

“谁带的头？”

“一个穿黄袍的道士！四十来岁，留山羊胡，自称什么玄真道长！他说苏挽月是妖邪，阴德被抽是替天行道！”

“而且他们还把你师父的棺材拖出来了，还......还掰走了一截指骨！”

玄真道长。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风吹过乱葬岗，满山的鬼哭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老刘在电话那头的喘息声。

“指骨在哪？”

“被他们带走了！玄真说那是鬼医道历代传人的邪物，要拿回去做法镇压～”

我挂断电话。

师父的坟在乱葬岗最深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面。

我赶到的时候，坟头已经被刨开了，棺材板掀翻在一旁，陪葬的纸钱撒了一地。

棺材里空了大半，师父的骸骨被翻得七零八落，右手的指骨果然少了一截。

那是鬼医道弟子独有的印记，长年累月给尸体缝合伤口，右手食指会比常人长出一截。

我把师父的骸骨一块一块捡回棺材里，重新盖好棺材板，填上土。

然后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徒儿不孝。”

“等我把师姐的债讨完，再来给您老人家修坟。”

我在师父坟前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站起来，背上药箱，去了城西古玩街。

古玩街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纸扎铺，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笼。

掌柜的叫老鬼，是我在阴行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鬼正蹲在门口扎纸人，看到我，放下手里的竹篾。

“帮我查一个人，玄真道长。”

老鬼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查他干什么？那是陆家供养的座上宾，据说有真本事的，京城好几个豪门都请他看过风水。”

“他跟陆家什么关系？”

“深了去了，陆家老太太三年前就死了，现在的陆夫人是陆景琛的亲妈没错，但她得的那种怪病，就是玄真道长给续的命。”

“续命的方子，就是抽鬼医的阴德？”

老鬼沉默了。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妹子，这事儿水太深，陆家背后不止一个玄真道长，整个京城玄门有一半都跟他们有瓜葛，你一个人......”

“我有分寸。”

我打断他，从药箱里拿出三枚铜钱，拍在柜台上。

“帮我传个话，明天午时三刻，我在陆家大门口摆招魂坛。”

“让京城所有玄门中人都来看看。”

“看我怎么拆了陆家的续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