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轩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这是他非常生气的表现。

放在以前，我看到他这个模样都会害怕地跟他道歉，想尽办法哄他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愠怒地对我说：

“陈茵，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爸的命是命，难道念念的命就不是吗？当年念念父亲家暴，她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她只有出国才能平安度日。”

他倒是会找借口。

许念念的父亲是家暴，可在她出国之前就因为醉酒跌进大江里死了。

我的胸脯因愤怒而剧烈抖动，声音沙哑如被砂纸磨过：

“你难道一点悔意都没有吗？”

裴文轩蹙眉：

“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你有必要斤斤计较吗？我之所以拖到现在才说，就是害怕你钻牛角尖。”

“音乐会马上就开始了，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回家去吧。”

说罢，他牵起许念念的手就要走。

我不甘心地拽住他的衣服想留住他，却被他狠狠推倒在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抬头，就对上了许念念得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啊茵茵姐，文轩他有洁癖，只能我碰他。”

八岁那年搬到裴文轩家附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

目之所及之处不能有半点灰尘，不管是谁，必须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跟他说话。

结婚后他依旧是这样，我以为这是心理上的病，从未多想。

没想到许念念是他的例外。

赶过来的女儿看到这一幕顿时恼了，她挡在我跟前指着许念念骂：

“原来就是你破坏别人的家庭，一大把年纪还知三当三，不要脸！”

“裴圆芝，你嘴边放干净点。”裴文轩冷声呵斥道。

他本就长着一张冰山脸，不笑时冷，发怒时让人畏惧。

向来很怕他的女儿面不改色地怼了回去：

“你也是，一大把年纪还学小说男主装深情，你要是真爱她为什么要娶我妈，还生下了我，你和这个老巫婆一样不要脸。”

女儿大部分都是我带的，比起裴文轩更亲我，每次我和裴文轩闹矛盾的时候她都站在我这边。

就像现在。

裴文轩被气得不轻，还想继续教育女儿，被许念念阻止了。

她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吵下去，毕竟周围都是住户，一不小心就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面对许念念时，裴文轩的眼神才柔和了些，狠狠睨了我和女儿一眼后，牵着许念念走了。

女儿连忙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她心疼地拍掉我身上的灰尘。

“对不起妈，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模糊，我凭着感觉死死抓着女儿的手，声音颤抖道：

“圆芝，妈要离婚！我要你爸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