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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生死一线出尔反尔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只要你肯撤销投诉,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云州挑眉看向我,眼底有了想法:“你确定?”
我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行。”他看了我一眼,便让人把他的赛车服拿来。
听到他要下场比赛,他身边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兴奋,有的更是对我吹起口哨。
贺云州换上赛车服后,身姿挺拔耀眼,和往日西装革履的他相比,多了一份少年感。
阳光落在面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连同他眼底的锋芒,张扬又耀眼,让人挪不开目光。
直到徐葭葭靠近他,走入我的视线,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俩穿的是同一个牌子,配色都一样。
像情侣款。
我微微垂下眼睑,不再看他们。
贺云州路过我时,冷冽道:“跟上。”
我不明所以,默默跟着他走到赛道终点站,却发现这里已经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看见贺云州,十分意外:“贺总,您不是不......”
贺云州一个冷冽的眼锋,让那女人闭嘴后,对我道:“站在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动。”
若是罚站,便能让他消气,倒也不难。
我乐观道:“放心,我死也不会动一下。”
听到“死”字,贺云州眉头微蹙,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后,那女人才敢和我搭话:“你是怎么搭上贺总的,教教我呗。”
我不想再和贺云州的圈子有任何交集,没有理她。
那女人便轻嗤一声:“有什么可傲的,一看就是临时拉来顶包的。混的,还不如我呢!”
此时,我还不明白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五分钟后,赛车引擎声此起彼伏响起,像海浪,一阵阵朝我涌来,我抬眼望去——
一蓝一红的两辆赛车并驾齐驱,如猛兽般冲过来。
蓝色的那辆冲着我边上女人。
红色的直奔我。
车灯刺得我几乎睁不眼,风声呼啸擦过耳畔,死亡的压迫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眼看车子即将抵达终点,我的呼吸都吓停了,却一步都不敢挪。
贺云州的话,言犹在耳。
能不能保住工作,在此一举。
车头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撞上我的瞬间——
“啊!”
伴着边上女人的尖叫,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寂静。
红色跑车猛地顿住,车头堪堪停在我的心口前不过存许,只差分毫,我便会血肉模糊。
而我边上女人就没那么幸运。
蓝色跑车晚了好几秒才刹车,哪怕她当了逃兵,也还是被撞飞出去。
我就站在几步之外,被溅了一脸血,眼睁睁看着她重重砸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身体。
很多人围了上来,却没一个关心她的死活。
我吓得腿软,瘫坐地上喊救护车,也没人理。
他们只在意比赛结果。
开蓝色跑车的男人最近和贺云州在生意场上有些竞争,今日主动邀贺云州比赛,以市值一个亿的地皮作为赌注。
本来他比贺云州稍晚一步踩刹车,是能赢的。可他的女伴怂了,提前躲开,让他痛失一块地。
他下车时,一脸气急败坏,叫嚣要找那女人算账。
好在俱乐部经理及时把他拦下,并带来医护人员,这熟稔的样子,一看就没少给这帮有钱人擦屁股。
明明是六月酷暑,我却像是掉进冰窖里,浑身发寒。
贺云州下车后,在我的跟前蹲下身,语气阴鸷又残忍:“现在知道怕了?”
我平视着这张突然凑到面前的俊脸,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残忍事实——
原本在这的,应该是徐葭葭。
贺云州舍不得她冒险,便一早拒绝了比赛。
是我的出现,让他改变主意,最终赢下那块地皮。
这一刻,我很想问,如果那女人没有躲开,他还会提前踩刹车吗?
可我不敢。
我怕这个答案让我控制不住眼底泪意。
我垂下眼睑,声音有些发抖:“现在能撤销投诉了吗?”
贺云州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讽刺,像是没有料到劫后余生的我,居然只关心这件事。
“我为什么要撤销?”
我怔了怔,哽咽道:“你不是答应......”
贺云州淡淡地打断我:“我只答应让你帮我办事,没答应撤诉。”
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想来一定很难看,以至于贺云州都看不下去,从兜里掏出纸巾,不由分说地擦我的脸。
溅在脸上的血已风干。
他擦得很用力,像在泄愤。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却不敢躲:“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离开海城,和五年前一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丢下这句话,贺云州将沾了血的纸巾揉成团扔在我的脚边,起身便走。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发麻。
直到尖锐的手机铃声把我拽回现实。
电话是我妈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你母亲的病,有了最新的治疗方案,具体情况来医院详谈。”
医生的话给了我力量,驱散贺云州带来的负面情绪。
我简单捯饬了下自己,立即赶往医院。
医生见到我后,让我坐下,并递来一张名片。
看见傅行止的名字,我心里一颤,惊讶问:“这是?”
“你母亲是胃癌晚期,常规治疗已经无效。这家公司研发的Hit系统可以无创,靶向治疗癌细胞,效果显著。”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是这系统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尚未通过审批,授权给医院使用。”
我大学毕业论文就是主攻AI医疗方面的,一下子就听出医生的画外音。
“你想让我妈参与这项临床试验?”
“医院确实有合作意向,只是......”医生说到这,面有难色:“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似乎很抵触和医院合作,不光我们,其他几家医院也都被他回绝。”
“听说虞小姐和傅先生是大学同学。由你出面,或许能说服他。这是你母亲最后的治疗时机,若错过,就再难有转机。”
医生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来,震得我脑子嗡嗡的。
我不明白,为何我拼了命想要和过去的人事切割,命运的浪潮却总把我一步步往回推。
和医生谈完话,我又去见了我妈。
母亲见到我,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枝枝来啦?”
看着母亲温暖的笑容,我忍不住窝进她怀里撒娇。
相较我刚回海城时,母亲又瘦了许多。
抱着时,能清晰摸到她嶙峋的骨头,咯得我喉咙发紧:“妈,世上要是真有后悔药,该多好。”
来病房的路上,我不止一次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新市,而是和傅行止一起创业,以我的能力,Hit系统是不是早就投入市场使用,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
母亲听到我后悔,脸色瞬间冷下来,一把推开我,声音尖利:“你是在怨我?怨我当初让你离开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