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的是火系攻击，一个用的是土系防御。

火系攻击者的灵力外放形态是一条条火蛇，温度不高，穿透力也一般。

土系防御者筑起的土墙，足够挡住这种级别的攻击。

沈渡看的不是他们的战斗。

他在看灵力。

这个世界的修炼者释放天赋技能时，灵力会以可见的形态外放。

火系是火蛇、火球。

土系是土墙、石刺。

雷系——比如赵奉先——是电弧跟雷光。

每一种灵力外放形态，本质上都是修炼者用灵力对周围物质进行操控跟重构。

火蛇不是凭空变出火来，而是灵力激发了空气中的易燃分子，强行提升了它们的分子运动速度。

土墙不是无中生有，而是灵力将脚下的泥土跟岩石重新排列、压缩、加固。

沈渡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世的知识跟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他脑海中碰撞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灵力的本质是对物质的操控跟重构......

那他的银白色力量——对物质的解析跟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灵力的克星。

你重构，我分解。

你建造，我拆除。

你把空气变成火蛇，我把火蛇打回空气分子。

理论上成立。

但有个前提——他的分解速度必须快过对方的重构速度。

面对E级跟D级天赋，这不是问题。

面对C级？

沈渡不确定。

面对A级下限的赵奉先？

更不确定。

“第二轮第三场——七十三号沈渡，十五号方锐，上台！”

主事官的声音传来。

沈渡活动了下手腕，走向擂台。

方锐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

这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比沈渡高了快一个头。

C级天赋【钢化体魄】——一种强化型天赋，可以让修炼者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钢铁质地的防御层。

攻防一体。

方锐看着走上擂台的沈渡，没轻视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没觉醒的？”

“嗯。”

“第一轮你赢了李长青，我看了。你手上有花活。”

“嗯。”

“但花活对我没用。”

方锐举起胳臂，灵力涌动，他的小臂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钢化。

“我的防御，D级天赋打一天都打不穿。你那点分解的力量，碰到我的钢化体表——”

“试试就知道了。”

沈渡说。

主事官举手。

“开始！”

方锐没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钢化体魄的特点是防高攻也不低。

全身钢化后，每一拳的重量都会翻倍。

他一拳朝沈渡的脸砸过来。

拳风呼啸。

沈渡侧身。

方锐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在擂台的石质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拳印。

擂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沈渡退了两步。

方锐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二拳跟了上来。

沈渡再闪。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方锐的攻击凶猛直接，没花哨的招式，全是正面硬刚。

沈渡闪了五拳。

他没还手。

他在等。

方锐的钢化体魄覆盖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

但沈渡在闪避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

方锐的关节处。

肘部、膝盖、手腕。

这些需要活动的关节部位，钢化层会在弯曲的时候出现短暂的缝隙。

不到零点三秒的缝隙。

普通人抓不住。

但沈渡不是普通人。

他上辈子做了十二年的量子实验，双手的精度跟反应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加上这具年轻身体的爆发力——

第六拳。

方锐一拳挥出，右臂完全伸展，然后收回。

收回的那个瞬间，肘关节弯曲，钢化层出现一道头发丝粗的缝隙。

沈渡的右手探了出去。

两根手指，精准的插进那道缝隙。

银白色光光亮起。

方锐的钢化层从肘关节处开始龟裂。

不是被打碎的。

是被分解的。

金属质地的钢化层在银白色光光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

方锐大惊，猛地抽回胳臂。

但晚了。

银白色的分解已经顺着他的钢化层散了出去。

从肘关节到小臂。

从小臂到肩膀。

方锐拼命催动灵力想重新钢化，但分解的速度比他重构的速度快了一线。

三息后，他整条右臂的钢化层全没了。

方锐退到擂台边缘，左臂还保持着钢化状态，右臂却光溜溜的。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又看着沈渡。

沈渡站在擂台中央，右手两根手指上的银白色光光正在慢慢的消退。

擂台下，死一般的安静被打破了。

“他......他把钢化体魄给分解了？！”

“C级天赋的防御，被一个没觉醒的人拆了？！”

赵奉先的笑，终于没了。

他站了起来。

擂台上，方锐盯着沈渡，额角有汗滑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渡收回手。

“你还打不打？”

方锐咬咬牙。

他催动全部灵力，左臂的钢化层加厚了一倍，同时重新给右臂覆盖上钢化。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人想不到的选择。

他没冲上来。

他转过身，跳下了擂台。

“我认输。”

全场哗然。

C级天赋【钢化体魄】的方锐，向一个没觉醒的贫民区少年认了输。

主事官宣布结果的声音被乱糟糟的议论声淹没了。

沈渡走下擂台。

迎面碰上赵奉先。

赵奉先堵在擂台的台阶口，双手抱胸，脸上没了之前那种玩味的笑。

“你的能力，是分解。”

沈渡没停步，从他旁边走过去。

赵奉先没伸手拦他。

但他的声音追了上来。

“分解再厉害，也得碰到才行。”

“雷霆的速度——你摸不到我。”

沈渡继续走，没回头。

他走到参赛区的角落，周大壮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沈哥！牛逼啊！C级都认输了！”

沈渡拍了拍他的胳臂，让他松开。

“老肥，帮我个忙。”

“啥忙？”

“去外城废铁场，再给我买一筐废铁。”

“啊？”

“快去。第三轮之前我要用。”

周大壮虽然满脸疑惑，但二话没说，转身就跑了出去。

沈渡靠在参赛区的栏杆上。

赵奉先说的没错。

分解必须接触才能发动。

雷霆拳意的核心优势不只是破坏力，还有速度。

雷电是这个世界速度最快的灵力形态之一。

如果赵奉先全力爆发，他根本碰不到对方。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

或者——需要换一种打法。

高台上，柳元白端着茶杯，望着沈渡的背影。

他旁边，城主赵鼎山终于开口了。

“这个小子，什么来路？”

“不清楚。”

柳元白说，“但他身上有些东西，比他的能力更值得关注。”

赵鼎山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柳元白没回答。

他低头喝了口茶。

茶杯底部，一道细微的裂纹正在无声的延伸。

“砰”的一声，茶杯碎成了三片，茶水流了一桌。

柳元白看着碎掉的茶杯，眼神微变。

那个小子刚才坐在这里喝茶的时候，碰过这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