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来了。”

“说了来就来。”

沈渡说。

“报名了？”

“还没。”

赵奉先往旁边一指。

擂台西边有张桌子，两个文书官正在给参赛者登记。

“去报名。”

赵奉先说，“我让人给你安排了第一轮的对手，是个E级天赋的，手下留情的那种。不会让你第一轮就下去。”

“我想让全城的人都看到，你是被我亲手打下擂台的。”

沈渡歪了下头。

“你安排我的对手？”

“选拔赛的抽签是城主府组织的，我叔是城主。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哦。”

沈渡走向了报名的桌子。

文书官抬头看他。

“名字。”

“沈渡。”

“觉醒天赋等级？”

“无。”

文书官的笔停了。

“你说什么？”

“没有觉醒。”

文书官抬起头，看了他半天。

“选拔赛只允许觉醒者参加。你没觉醒，没有资格报名。”

周大壮在后边拽了下沈渡的袖子。

沈渡没回头。

“规则上写了吗？”

文书官翻了下旁边的文书。

“......没有明文规定必须觉醒才能参加。但这是常识。没觉醒的人上擂台，不是送死吗？”

“死不死是我的事。”

沈渡说，“能不能报名，是规则的事。”

文书官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方向。

高台上空着，城主跟副城主还没到。

这时候赵奉先走了过来，拍了拍文书官的肩膀。

“让他报。我担保。”

文书官看了赵奉先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

提笔，写下了沈渡的名字。

报名完成。

沈渡拿到了一个号码牌——第七十三号。

他揣进兜里，走到广场角落的一棵枯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周大壮跟过来蹲在旁边，满脸焦虑。

“沈哥，赵奉先给你安排对手，这是拿你当猴耍呢。他想让你多赢几轮，最后在决赛圈的时候亲手收拾你。打的越久，看的人越多，他越有面子。”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沈渡闭上眼睛，没回答。

他的右手按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银白色光光在他手心跟石板碰着的地方无声的流转。

石板的微观结构正在被他解析。

花岗岩，以长石、石英跟云母为主要矿物成分。

密度约每立方厘米二点六到二点七克。

分解后提供的能量——比铁少，但比泥土多得多。

沈渡的手没离开地面。

银白色光光慢慢的渗入石板。

他脚下那块石板开始变薄。

不是碎，不是裂，是从分子层面被一点点分解、吸收。

一块，两块，三块。

到第四块的时候，他停了。

体内的银白色能量又涨了一截。

他睁开眼。

广场上越来越热闹了。

城主赵鼎山跟副城主柳元白的车辇，正从内城主街的方向开来。

大阵仗。

选拔赛，要开始了。

沈渡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过的地方。

四块青石板没了，留下一个浅坑。

没人注意到。

他往擂台方向走。

人群前面，赵奉先正站在擂台边上，活动着手腕。

蓝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动，引来周围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B级天赋，真是老天赏饭吃。”

“这一届选拔赛没悬念了，冠军铁定是赵家公子。”

“听说那个贫民区没觉醒的废物也报了名？笑死人了。”

议论声很多。

沈渡从议论声中穿过，走到了参赛区。

城主府的号角声响了。

赵鼎山的车辇停在高台前。

城主大人下了车，后边跟着副城主柳元白。

柳元白下车的时候，眼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

他看到了沈渡。

老头的脚步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走上了高台。

号角声落。

城主府的主事官走到擂台中央，展开一卷帛书。

“第九十七届玄阳城新人选拔赛——现在开始！”

“第一场——三十九号李长青，对阵，七十三号沈渡！”

人群骚动了下。

第一场就是他？

沈渡看了一眼赵奉先的方向。

赵奉先正对着他笑，竖起一根大拇指。

沈渡收回眼光，走上了擂台。

对面，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紧张的站在擂台另一边。

李长青。

E级天赋——【草木萌发】。

一个最底层的辅助型天赋，连战斗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赵奉先给他安排的“手下留情”的对手。

一个比他还弱的人。

李长青看着沈渡，咽了口唾沫。

“你、你就是那个没觉醒的......”

沈渡走到擂台中央。

“开始吧。”

主事官举起手。

“第一场——开始！”

李长青咬咬牙，双手结印，催动天赋。

擂台地面上，几根手指粗的藤蔓破石而出，朝沈渡缠过来。

速度很慢。

沈渡侧身让过第一根，伸手抓住第二根。

银白色光光从他手心亮起。

藤蔓在他手里一寸寸的没了，从他握住的位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虚无。

不到两息，所有藤蔓全消失了。

擂台下安静了一瞬。

沈渡松开手，朝李长青走过去。

李长青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擂台边缘。

“我、我认输！”

主事官宣布了结果。

“七十三号沈渡，胜！”

没有掌声。

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赵奉先的声音从擂台下传上来。

“有点意思。”

他翻身跃上擂台边缘，坐在那里，晃着腿。

“不过你手上那点花活，对付E级的还行。”

他抬起右拳。

蓝色的雷光包裹了他整条胳臂。

“第二轮见。”

沈渡没看他。

他在看高台上的柳元白。

老头正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

敲了三下。

然后停了。

沈渡走下擂台的时候，右手不经意间碰了下擂台边缘的石质栏杆。

银白色光光一闪而过。

栏杆上少了一小块。

没人注意到。

但沈渡体内的银白色能量，又涨了一分。

第二轮的对手名单还没宣布。

一个城主府的侍卫走到参赛区，在他面前站住。

“沈渡？”

“嗯。”

“柳副城主请你去高台叙话。”

周大壮刚挤过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

沈渡看了那个侍卫一眼。

“现在？”

“现在。”

他跟着侍卫往高台走。

擂台上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贫民区的少年正在走向城主府的高台。

只有赵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