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我回到房间，阿黄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耳朵。

手机又亮了。

程屿的消息：“晚晚，你家阿黄是不是年纪大了，感官混乱了？”

“我认识一个兽医朋友，要不要带它去检查一下？”

“费用我出。”

我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检查？好啊！我自己来检！

第二天上午，我骑车去了镇上的网吧，在最角落的电脑前坐下，开始搜程屿的名字。

正常。

搜他的手机号、微信号、公司名字，都没有异常。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不！

阿黄十三年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它从来不这样。

能让一条老狗害怕成那样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危险。

我换了个思路，搜他身边的人。

他在大学有一个上下铺室友叫陈彬。

我输入“陈彬程屿大学”几个关键字。

翻了三四页，点进一个已经删除的校园论坛快照。

帖子标题很普通——“求助：室友好像有点不对劲。”

发帖时间是五年前。

“我隔壁寝室有个同学，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但是最近在他柜子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

底下有人问发现了什么。

楼主没有回复。

我又搜程屿老家地址。

翻到第三页时，一条六年前的旧闻让我停住了手指。

【程家镇派出所成功解救一名受困女性】

#近日，程家镇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镇西废弃砖窑内发现一名神志不清的年轻女性。

经查，该女子系邻省来本地打工人员，因迷路误入废弃砖窑。

目前已送往县医院接受治疗，生命体征平稳。#

一个外来打工的年轻女人，“迷路”走到镇郊废弃砖窑里？

我存下截图，打开支付软件翻程屿的转账记录。

恋爱两年开销基本AA，正常。

翻到认识我之前的时间点，一条记录跳进视线。

收款方叫“段姐”，转账时间三年前的三月十七号，金额两万六。

两万六不是小数目。

我把所有记录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删掉浏览记录，结账下机。

隔天，下午沈念秋来了，这回没带水果，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有个表哥在市局技术科做了很多年。”

她把电脑摆在我桌上，“我跟他说了你的事。”

“他一开始觉得我疯了，后来我把阿黄的反应跟他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把程屿的信息发给他。”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屏幕上是两份户籍迁移记录。

程屿，原户籍地河下镇程家村。

十年之内搬了两次家，户籍也跟着迁了两次。

每搬一次家，换一座城市，换一份工作。

沈念秋又打开一个文档：“这是河下镇及周边三个镇近八年来的失踪人口记录。”

她放大了其中高亮标出的一条信息。

失踪者均为女性，年龄二十到三十五岁，外地务工人员或独居。

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均在程屿当时租房不超过两公里的范围内。

沈念秋合上电脑看着我：“不是同一个人，但都符合程屿的行踪规律。”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阿黄的呼吸声。

“两年。”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接近我两年了。”

如果那天程屿顺利过了阿黄那一关，两家父母见了面，定了婚期，结了婚，我搬进他的房子里——那么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我尾椎骨一路扎进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