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中午，方小雅又组了个局。

说是周子衡项目资金到位了，要庆祝。

包间比上次大了一倍，坐了十来人，除了林妙妙、赵磊那几个老面孔，还多了几张新脸。

我一推门进去，林妙妙就捂着嘴笑出了声。

“哎哟，收购公司的保洁阿姨又来了？今天带合同了吗？”

满屋子哄堂大笑。

方小雅白了我一眼，语气像在吩咐自家佣人。

“站着吧，今天不用你伺候，但别乱说话，别丢我的人。”

周子衡坐在主位，意气风发，端着酒杯站起来。

“各位，项目下个月正式开工，总投资十二个亿。在座各位，都是我周子衡最好的朋友，以后有福同享！”

桌上顿时炸了锅。

“周少牛逼！”

“地产界新贵！”

“以后跟着周少混！”

周子衡喝得满面红光，一杯接一杯。

他晃了晃脑袋，忽然看见站在角落的我，眼睛一亮。

“哎，那个保洁！你不是说要收购我家公司吗？来，你过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脸上全是看猴戏的表情。

方小雅慌了：“亲爱的你别理她，她——”

周子衡抬手打断她，醉醺醺地朝我勾手指。

“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收购我家公司？”

“拿什么收？拿你挑鱼刺的镊子收吗？”

满堂爆笑。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出了眼泪。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子衡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酒气喷在我脸上。

“说啊，怎么不说了？上次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猜你家公司吃不吃得上明天的饭’，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转头冲方小雅喊了一嗓子，“你们家这个保洁不去说脱口秀真是可惜了！”

林妙妙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收——购——哈哈哈哈哈，我回去能笑一年！”

我看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小了。

“怎么？打电话摇人？”周子衡还在笑，笑得嘴都歪了。

“你摇谁来？你们保洁公司的经理？还是家政平台的客服？”

我没理他，拨出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嘟——嘟——嘟——

“顾总。”电话那头传来顾氏CFO清晰的声音，恭敬得像在跟长辈说话。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周氏地产的收购方案，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收到，顾总。协议已准备完毕，签署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另外，您标记的那三家关联企业也同步纳入本次收购范围，打包方案法务部已经过完，溢价率控制在您要求的区间内。”

周子衡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张着嘴，瞪着我，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包间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林妙妙的笑僵在脸上，嘴还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磊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挂在鼻尖上，他忘了去扶。

那几个新来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方小雅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子衡的声音发抖，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你到底是、到底是谁？”

我没有理会。

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收回口袋，准备走人。

临走前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酒杯，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说过，离了我，你家的公司一定吃不上明天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