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发下来了。班级群里每天消息都要爆炸。

不断有人往群里甩录取界面的截图。

满屏全是红艳艳的恭喜。

“感谢如雪！要不是你那神来之笔，我哪能过初审啊！”

李强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跪拜的表情包。

“低调低调！”

方如雪秒回，接着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大家开心就好啦。”

她顺手把群名改成了“清北直通车”，紧接着发了条语音。

点开就是她笑嘻嘻的声音：“开学前咱们必须再聚一次呀，不见不散哦！”

群里瞬间刷屏“收到”“如雪大气”。

我点开群设置，把消息免打扰关了。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

升学宴定在市中心最好的酒楼。

我到的时候，大人们比学生还要激动。

包厢里酒杯碰在一起的响声就没断过。

几桌家长端着酒杯，硬是排着队往方如雪那一桌挤。

“如雪啊，”

李强妈妈一把拉住方如雪的手，脸上笑出了深褶，“我家强子说你帮了大忙。他那个笨脑子，能被重点大学看上......阿姨全指望你们以后在大学多互相照顾了。”

“是啊是啊，我家丫头也多亏了你......”

另一个家长急着往里挤，生怕落后。

方如雪端着半杯果汁，站得规规矩矩。

“阿姨放心，”

她低头抿了一口果汁，眼底亮晶晶的，“我们全班一条心。肯定互相照顾。”

全桌的大人都在笑。没人提那份档案的具体内容，全在打哑谜。心照不宣。

陆景川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圈。

“今天这杯酒，有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几个人，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扫过来，“要特别感谢如雪。没有她，我们班不可能——”

他拉长了尾音，嘴角勾了一下，“这么团结。”

包厢里掌声雷动。李强带头吹起了口哨。

“如雪牛逼！”

“对！全班一条心！”

我坐在最边缘的角落，也没鼓掌。也没人往我这桌多看一眼。

宴席散了。

我背着书包站在酒店门口的公交站台等末班车。

酒店侧门被推开，方如雪端着半盆剩菜走出来，随手连盆带菜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转头看见了我。

她脚步顿了顿，踩着那双细高跟鞋朝我走过来。

“班长。”

她歪着头打量我，脸上的红晕还没退，“怎么不进去坐？里边强子他们正切蛋糕呢。”

“不用了。”

我看着站牌上的公交路线表。

方如雪往前凑了两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

“苏予安。”

她压低声音，语气还是那种甜腻的调子，却少了几分伪装的乖巧，“你当时没拦我，我挺意外的。”

我转过头，视线平平地落在她脸上。

她涂了很亮的唇蜜。

我没说话。

“陆哥说你肯定憋着坏。”

她撇了一下嘴，又笑起来，“我倒觉得，你是终于想通了。大家都是同学，你好我好大家好，多省事，对不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

“嗯。”

我说。

她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转身往酒店大堂走去。

陆景川正站在大堂里，看着她走进去，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挎在胳膊上的皮包。

两人贴得很近，不知道说了什么，方如雪笑得直不起腰。

我收回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摁亮屏幕。

是浏览器推送的新闻弹窗。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字：

【教育局官网通报：全国高校新生入学资格复审系统正式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