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文件上“房屋过户合同”几个大字，裴砚修的脸色骤然变冷。

“好，方乐怡，你好得很！”

“亏我还想着你这几天受苦了，特意腾出时间来接你，想带你去散散心。”

“你真是给脸不要！”

他利落地掏出签字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随后将笔同文件往地上狠狠一掷，转身上了车，直接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笔身摔成了两截。

这还是我送给他的恋爱三周年礼物。

他用这支笔签的第一份文件，是我们的结婚登记书。

我捡起文件，翻出过户合同后面夹着的离婚协议。

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我又哭又笑。

等女儿的手术做完，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妈妈！”

听到叫声，我惊愕地回过头。

女儿一个人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飞快扑到我怀里。

“滢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车来找妈妈？多危险啊！”

女儿把脑袋埋进我怀里，带着哭腔。

“妈妈，我太想你了，就偷偷跑了出来。”

见她这幅样子，我心如刀绞。

“这几天和爸爸住，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捧起女儿的小脸，她摇摇头，却始终不敢和我对视。

我心底一沉，当即就想检查。

女儿死死拽住袖口，不让我看。

“我没事妈妈，就是江阳他和我做游戏，我一直输，所以......”

“听话，给妈妈看看。”

见我坚持，女儿还是松了手。

我小心挽起她的袖口，在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红痕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女儿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

“妈妈，我不痛，你别哭......”

我恨到牙痒：“爸爸知道江阳这样掐你吗？”

女儿撇下嘴角：“知道，他本来要管，可是江阿姨说我们是在做游戏，我输了就该接受惩罚，不然长大后我会输不起......”

想象到那个画面，我心痛到几乎窒息。

“滢滢别怕，妈妈不会再离开你了，妈妈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好不容易挨到手术当天，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

我松下一口气，跪坐在门口不住地祈祷。

求上天垂怜，保佑女儿手术顺利。

可还没到手术结束，我的手机再次跳出一条到账短信。

还没来得及看清备注，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医生带血的手套还没来得及脱就匆匆往外赶。

我手脚发麻，死死拽住最后一个医生的白大褂。

“我女儿的手术还没结束，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朝门内看去，女儿的胸腔已经被打开。

心电监护仪上只有微弱的起伏。

医生忙挣开我的手：

“裴总的儿子突然过敏，我们全院都被调去抢救了，手术只能暂停。”

“你们不准走！”

我声音泣血，哆嗦着掏出银行卡。

“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把我女儿的手术做完！”

怕他们嫌少，我又抽出手机准备先转账过去。

这时我才看清，那条到账短信的备注，

是裴砚修租走医生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