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礼堂内，陆嘉叙麻木地跪着，看着祖母的照片发呆。

他这样的攻略者，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剧情，都是在系统设定下流泪。

可如今，他的每颗泪都落自真心。

如果不是那个bug，如果他不是攻略者，如果他真的只是陆嘉叙。

祖母或许不会匆匆离开他。

心脏又开始痛，痛到他面目狰狞，却只能捂着胸口无声落泪。

暮云低垂，乔苒一袭黑衣，远远出现在陆嘉叙身后。

乔苒正要走近，却被一股力量扯走抵在墙边，随即周屿程低沉的嗓音攀附在耳侧，

“嫂子，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啊。”

乔苒抬手正要推便被周屿程死死束缚，继而唇瓣便被人强硬的吻住。

恶心嫌恶瞬间在乔苒心中翻腾，她正要挣扎着去推，男人却突然放开了他。

下一秒，拳头如雨点般接连不断地砸向周屿程。

陆嘉叙咬着牙，如疯魔一般挥起拳头砸向周屿程，一拳比一拳用力，直到乔苒冲上前将他拉开。

陆嘉叙双眼猩红，眼角泪光在暮色下闪烁，他淡漠的眸子里透出滔天的恨意，

“你们他妈还是人吗？这是我祖母的葬礼！你们害死我祖母还不够，连让她安安静静地走都不愿意，在她的葬礼上还要做这些龌龊事恶心人来毁了她的葬礼！”

“乔苒，你就那么恨我，这是我祖母的葬礼啊！你在这都不能放过我吗！”

陆嘉叙的声音里染上越来越多的怒火与崩溃，歇斯底里的模样凄惨又狼狈。

“陆嘉叙！你疯了吧你！”

周屿程被打得满脸是血，趔趄着就要冲上前，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扯着嗓子吼。

“你害死我祖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陆嘉叙看着周屿程的神色极为阴鸷狠戾，咬牙切齿地说着就又要挥着拳头上前。

乔苒再一次挡在周屿程面前，仰着头狠声斥责，

“够了！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动手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得上你的身份吗！如果你再这样对他动手，我会让父亲撤了对陆氏新项目的投资！”

乔苒厌恶的目光和话语在瞬间化作利刃扎进了陆嘉叙的心，疼痛抽走他所有力气。

更刺痛他的，是乔苒高扬着头站在周屿程面前坚定维护他的样子。

所有痛苦与情绪到最后，化成了陆嘉叙唇角苦涩的弧度，他冷笑一声，平静麻木，

“滚，滚出去。”

乔苒转身离开，周屿程也紧紧追上，抬眸却对上乔苒阴狠暴戾的目光，

“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在我身上用这种伎俩，我保证你们母子会死得很快。”

宽阔的公路上，乔苒烦躁地将油门踩了又踩，脑中还回闪着最近的一切。

她不信陆嘉叙看不出其中蹊跷，他那么聪明，怎么会轻易落入周屿程的圈套。

除非，他根本不爱自己。

一连许多天，乔苒都没有陆嘉叙任何消息，再有消息时，是被告知他在医院。

祖母的葬礼结束后，陆嘉叙挂了医院的号。

他冷静下来，便清楚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对母女。

而他和乔苒，他仍怀有一丝希望。

系统说会在一月内抹杀他，可没有固定的日期，没有确定的方式，他有些怕。

心有了牵挂，他便开始畏惧死亡。

系统多借助疾病将攻略者抹杀，她想试着尽可能延长他的生命。

可一大堆检查做下来，医生却告诉他并无大碍，只是心力有些受损。

他焦躁地翻着手中的检查单，却又被周屿程拦在面前。

见男人看都不看自己，周屿程也不恼，重新又拦在他面前，“你知道乔苒昨晚在哪吗？在我的床上，她说我做得比你好。”

极其拙劣的谎言。

但陆嘉叙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去处理和乔苒离婚的事，没时间和他纠缠，只是冷冷开口，

“是吗？那乔苒没有告诉你你是她这样安慰的第几个吗？”

他说罢又要绕过周屿程离开，可周屿程却突然扯住他，和他撕扭在一起。

他瞬间意识到周屿程是要故意找事，他向周遭看去，角落里有不少摄像头状若无意地锁着他。

周屿程要算计他，用最老套的办法。

他还来不及去想周屿程为什么要这样，男人便借着自己的力狠狠摔在地上。

在路人眼里，是陆嘉叙卯足了劲将周屿程狠狠摔在地上。

“陆嘉叙！”

“你为什么又在发疯？”

见乔苒又一次卡着点挡在周屿程身前，陆嘉叙真的怀疑这是不是系统故意这样设定来折磨他。

面对乔苒莫名其妙的质问，陆嘉叙的心又烦又闷，

“所以你又要护着他吗？”

此刻的陆嘉叙确定，在乔苒又一次将周屿程护在身后时，他们感情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了。

陆嘉叙淡漠的眸子里闪着决绝，乔苒愣了愣，心中生出不安。

陆嘉叙已经没力气再和他们纠缠，只是淡淡开口，

“乔苒，晚上回家吧，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