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奕衍的手僵在半空。

“不卖不卖，赶紧走！”老板娘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我们这小本生意，可不敢跟碰瓷的打交道，万一你往我们店门口一躺，我们赔不起！”

身后排队的几个人也认出了他，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拍。

蒋奕衍低下头，把碎了的手机屏幕挡在脸前，转身走了。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每一家店，每一个摊位，只要他靠近，就有人认出他，就有人举起手机，就有人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人卖给他食物。没有人愿意让他多待一秒钟。

他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右腿的骨裂处钻心地疼，额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他没有哭，而是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恨他，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如果不撤案，他就会被全网追杀，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

他买不到吃的，找不到住的地方，连医院都不会再收他。他的伤会恶化，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而魏芊韫会抱着徐于轩，搂着那三个孩子，说一句“他活该”。

蒋奕衍慢慢抬起头，看着巷口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撤销之前的报案。对，就是那个交通事故。我不追究了，是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句公事公办的“好的，已记录”。

蒋奕衍挂断电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芊韫发来的消息：“撤案了？”

蒋奕衍打了两个字：“撤了。”

魏芊韫不冷不热地回复：“于轩说他看到了你的撤案记录，但他还是不太高兴。他说你当时看他的眼神太凶了，把他吓得不轻，他现在不太想轻易原谅你。”

蒋奕衍闭了闭眼。

“他怎么才肯原谅？”他打字。

“于轩说，想让他消气，你得亲自来跟他道个歉。他现在住在城东山上的别墅，你明天过来一趟吧。”

城东山上的别墅。蒋奕衍查了一下，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将近三十公里。没有公交车直达，打车要一百多。他没有钱，也没有力气再走三十公里了。

他正想着怎么过去，魏芊韫又发来一条消息：“于轩说了，要看你诚心。他让你从山脚开始，一步一跪，跪到别墅门口。他会在监控里看着。”

蒋奕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绷带的右腿，骨裂的地方已经肿成了青紫色。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拆线，腰侧的缝针处每动一下都像被人用刀剜。

他应该拒绝的，应该骂回去，告诉魏芊韫她做梦。

可他想到了那三个孩子。想到他们管徐于轩叫“爸爸”，不取得徐于轩的“原谅”，他就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孩子，永远无法把他们从那个恶魔手里抢回来。

他得活着，得忍下去，把这一切都熬过去，就会有希望了。

“好。”他打了这一个字，然后就带着一身病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