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越谈了七年，我妈终于松口愿意见他。

饭桌上，我妈刚举起茶杯，秦越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我妈歉意一笑："阿姨您稍等，我接个电话。"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包厢里的菜凉了一遍又一遍，服务员问了三次要不要撤。

他再回来时，外套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我妈放下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指责都重。

秦越在我身边坐下，揉揉我的头发，像哄小孩："抱歉嘛，临时有个项目出了状况。阿姨别介意，下次我一定好好陪您。"

我妈扯出一个笑，到底什么都没说。

几天后，我领证了，新郎不是他。

......

我妈从包厢出来时，背影有些佝偻。

她今年五十八了，为了今天这顿饭，特意去染了头发，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羊绒大衣。

出租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前，回过头看我："然然，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没有多余的话。

我点点头，看着出租车驶入夜色。

秦越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下次我提前把手机调静音，今天确实是意外。"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什么项目？"

"嗯？"他愣了一下。

"你说临时有项目出状况。"我看着他，"什么项目需要你出去四十分钟？"

他顿了顿，笑了："瞧你这语气，像查岗。"

"是沈琳的那个方案出了点问题，她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有点慌，我得稳住她。"

沈琳。

他的助理，入职半年，二十三岁。

"稳了四十分钟？"

"哎呀，"他揽住我的肩，这次我没有躲，"本来十分钟能说完，她哭起来了，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女孩子嘛，情绪上来了就是麻烦。"

"不像你，"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我家然然最懂事。"

我的心里漫开一层酸意。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觉得我最懂事，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时间和耐心分给别人。

"秦越。"

"嗯？"

"今天是我妈第一次见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她为了今天，专门去染了头发。"我声音很平，"她有十年没染过头发了。"

秦越沉默了几秒。

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所以我更愧疚。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阿姨。"

"我们找个时间，我带阿姨去吃她喜欢的淮扬菜，好不好？"

他说完，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有个晨会。"

说着便抬手招出租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依然是那个说话让人挑不出错的秦越。

只是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妈第一次提出要见他。

那时秦越说："等我再稳定一点，给阿姨一个更好的交代。"

两年前我妈又提。

他说："明年吧，明年项目结束了，我时间更充裕。"

去年，他说在准备。

今年，终于见了。

然后，就是今天。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秦越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想给我一个晚安吻。

我低头翻包，避开了。

"我累了，你路上小心。"

他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行，早点休息。"

我下了车。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里带着笑："还没睡呢？别哭了，方案我帮你看过了......"

车子启动，驶离。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我指尖微微一顿，回了两个字：

【还没。】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

【然然，妈不是老古板。你要是真喜欢他，妈不拦你。】

【但是妈就一句话。】

【别把自己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