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和法医叔叔很快就来了。

他们穿着制服，提着大大的箱子。

一进门，有个年轻的警察叔叔就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死亡时间绝对超过一星期了。”

小姨紧紧抱着我，把我挡在身后，不让我看。

但我还是透过小姨的胳膊缝隙，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法医叔叔拿着小锤子和钳子，蹲在爸爸身边。

“家属回避一下，我们要进行破拆。”

小姨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带着我退到了客厅。

储藏间里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

每敲一下，小姨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我拉了拉小姨的衣角。

“小姨，法医叔叔为什么要砸爸爸？”

“爸爸会疼的。”

小姨蹲下来，紧紧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

“晴晴乖，爸爸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过了好久，敲击声停了。

一个法医叔叔走出来，脸色很凝重。

他摘下手套，看向小姨。

“死者是被活体封入石膏的。”

“石膏凝固时会产生高温，而且极度缺氧。”

“死者在里面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指甲全部断裂翻卷，甚至抠进了自己的掌心肉里。”

“窒息死亡，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到十天前。”

小姨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活体封入......”

“周丽这个畜生！她怎么下得去手！”

小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狠狠捶打着地面，指关节都磕破了。

我看着小姨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小姨别哭，爸爸说不能让女生哭。”

我伸出小手去擦小姨的眼泪。

小姨一把抓住我的手，哭得更凶了。

“晴晴，你爸爸没了......你再也没有爸爸了。”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储藏间的方向。

没有爸爸了？

可是爸爸昨天还在那儿啊。

虽然他不理我，但他一直都在啊。

警察叔叔走过来，递给小姨一张纸巾。

“请问死者的妻子在哪里？我们需要她立刻回来配合调查。”

小姨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还有人碰杯的声音。

“周芹？干嘛？我正忙着呢。”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还带着点酒意。

小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丽，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妈妈不悦的声音。

“你吃错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姐！”

小姨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手机大吼。

“你还有脸说是我姐？！”

“你知不知道宋翔死了！”

“死在你亲手糊的石膏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是张助理叔叔的声音。

“芹姐，你别跟宋哥一起合伙骗丽姐了。”

“宋哥就算不想让我办画展，也不用咒自己死吧？”

“这招太不吉利了。”

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宋翔为了争宠，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小芹，你别被他骗了。”

“他就是看我今天给子任办庆功宴，心里嫉妒。”

“你告诉他，有本事就装死装一辈子！”

小姨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嫉妒？争宠？”

“周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警察就在家里！法医正在拼凑他被你砸断的尸体！”

“他整个人都烂了！生蛆了！”

电话那头似乎被小姨的语气震住了，安静了两秒。

但很快，妈妈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少拿警察吓唬我！”

“宋翔去哪雇的野鸡演员？演得还挺全套！”

“他是不是还弄了点猪血撒在地上装可怜？”

“我告诉你周芹，你让他立刻把家里收拾干净！”

“不然等我回去，我打断他的腿！”

小姨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看着储藏间里那滩暗红色的血水，声音冷得像冰。

“周丽，法医都在这。”

“你回来看看你亲手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