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赶到病房，看到陷入沉睡的温母，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落。

“妈妈，我被他骗了三年，我是不是好笨？”

“如果你醒来，会不会骂死我？”

“我知道错了，我会带你走，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整理着行李。

当温念初从柜子里拿出季屿川的洗漱用品后，无数回忆充斥脑海。

她第一次见到季屿川，是在卖鱼摊被混混团团围住索要保护费时。

那时，温母刚出事，成绩优异的温念初只能辍学，用家里全部的存款盘下了一个小小摊子。

她每日天不亮就出摊，比谁都拼命，身体被鱼腥味腌入味了也没有时间去洗澡。

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凑够温母的医药费，守护好这个家。

可因为上一任摊主欠了混混钱，她被混混们当做摊主女儿拉进巷子口，说是要让她父债女偿。

是季屿川路过，少年把她护在身下，背脊硬生生被打弯，直到混混散去后，温念初才哭着把少年送去医院。

那时，季屿川刚考上大学，却因为父母双亡只能放弃上学讨生活。

温念初听了，就给了季屿川一些钱，让他千万不要放弃读书。

这么一给，就给了三年。

可如今，温念初才知道季屿川是沪城季家众星拱月的大少爷。

他靠近自己，哄着自己，就是为了毁了她。

他一直向自己要钱，就是为了让她的生活好不起来。

而现在，如他所愿，温念初这副身体也已经残破不堪了。

整理行李的间隙，季屿川发了很多短信给她。

以往的这个时候，季屿川总会跟她聊天腻歪。

但现在，温念初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

温念初来到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护士却拉了长长一条单子让她缴费。

“五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六元一角三分。”

温念初数了好几遍，才勉强让自己接受这个数字。

可她之前明明查过，温母的住院费已经基本上付清了才对。

“温小姐，如果你没钱，不如找你男朋友要？我瞧着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应该也不缺钱吧？”

面对护士的揶揄，温念初仓皇把单子放进口袋。

她省吃俭用惯了，根本分辨不出名牌和杂牌。

不等温念初转身，身后传来沈书怡不悦的声音：“温小姐，你是要把你植物人母亲接回家去，慢慢等死吗？”

话音刚落。

原本嘈杂的走廊倏地安静。

几乎是瞬间，无数打量的目光看向温念初，视线里带着复杂。

“虽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温小姐，你怎么可能没钱呢？”

沈书怡嘴角噙着笑，掏出手机在指尖轻点，随后手机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温念初脸色猛地变得苍白，她颤着手夺过手机，才发现是自己和季屿川的视频已经被传上了某个付费软件。

不仅如此，在这个列表里，关于她的视频根本翻不到底。

而发布账号简介里，正好写着为植物人母亲筹集医疗费。

沈书怡夺过手机：“这些还是别人推给我的，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一层的病人几乎都看过这些。”

难怪多年来，他们的眼神会让温念初感到不适，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温念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沈书怡又道：“这些视频都是免费的，但有人估算，这个博主已经被打赏了快十万，温小姐，你之前不是付了十万的医药费吗？只要你继续拍这些，还愁没有医药费给你母亲治疗吗？”

那十万......

明明是温念初起早贪黑，杀了一条又一条鱼赚来的。

根本不是这种脏钱。

温念初气得全身发抖，想要转身离开。

但下一秒，沈书怡又拉住了她的手，“温小姐，你母亲还在这里，要去哪里？”

就在温念初要被逼疯时，一个温热的怀抱用力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