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带出房间。

林薇薇对着手机说话，声音又甜又亮，像只骄傲的孔雀。

“等我做完手术，清北随便挑好吧。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成绩好了就不跟你玩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她又切了一条语音，笑盈盈地：“以前考不好是因为我没用心学。我想学还不容易吗？你等着看我高考成绩就行了。”

林母拍了拍我的肩，语气随意：

“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薇薇脑子最灵光了，到时候妈给你安排一对一私教。”

接着，我被带进了手术室。

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时，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麻醉面罩扣下来，最后看到的是隔壁床上林薇薇兴奋的眼神。

倒计时。三、二、一。

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脑子里的那层雾好像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了。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上面放着一本书，不知道是谁落下的《高考语文必背篇目》。

我伸手拿起那本书，试着背一下。

在我脑子里，那段话完完整整地铺在那，一字不差。

我呆了很久，看向窗外。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的脑子。

林母坐在林薇薇病床边，把她搂在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父站在另一侧，手握着林薇薇的手，眼眶红透了。

“头痛不痛？想不想吐？”

林薇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没事，感觉好多东西在里面转，好多知识点，我现在就能拿一张卷子考满分了。”

可我知道，那就是一团浆糊。

林薇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吐了吐舌头，语气幸灾乐祸。

“姐姐现在脑子是空白的吧？毕竟我都没好好上过一天学，这距离高考就剩一个月了，你得加把劲呀。”

她托着腮，像在认真替我考虑。

“不过一个月怕是有点悬？努努力，说不定能上个好点的大专。”

我没说话，心里盘算着这最后一个月我能学到什么程度。

她见我不吱声，又笑了起来。

“不如我跟姐姐打个赌吧。就赌我跟姐姐谁考得高，为了公平起见，我一个月后裸考。”

“输的人滚出林家，只有分数高的才有资格做林家的继承人。”

病房静了一瞬。

林父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

“好，那爸就当个见证。谁给林家争光，谁就是林家的女儿。倩倩，你没问题吧？”

我才恍惚地明白过来。

原来什么寻回亲生女儿，都是骗人的。

林家接我回来，只是为了替他们的宝贝养女找一颗最好用的换脑备胎罢了。

可我那个脑子，确实也不太值钱。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