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

爸爸从病房里走出来，在我身边坐下，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怨爸妈，这事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当年陆家来提亲，你妹妹不愿意嫁，是你主动替的。“

“但当时说好的，只是暂时照顾。人醒了，就得把位置还给你妹妹。“

“你看小妍这几年直播做得多好，粉丝都认她是陆太太。你现在出来，让人家怎么解释？“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爸，你知不知道陆深对什么过敏？“

他一愣。

“你知不知道他每天要翻几次身？知不知道他哪条腿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每天要做多少次按摩才能维持？“

“你知不知道去年他突发肺部感染，是我守了七天七夜，跟主治医生一起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爸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晌，他皱着眉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你妹妹是你亲妹妹，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学医的，照顾人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小妍不一样，她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

我突然觉得荒谬。

五年前我还在省医院实习，导师说我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为了替妹妹嫁过来照顾植物人，我放弃了所有。

到头来，不容易的人是她。

“那我这五年算什么？“

爸爸沉默了几秒，避开我的眼神。

“以后爸妈补偿你，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站起来，腿有些发麻。

“不用了。“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我答应了，赶忙拍拍裤子站起来。

“那你今天就把东西收一收，别让小妍为难。“

他走回病房的背影很轻快，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包袱。

只有我知道，我说的“不用了“，不是不用补偿。

是不用再拿我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