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茹喝了半碗安神药汤才勉强睡过去。

“起来！”

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眼前，是沈清风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顾婉茹，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说过，不会再动林娘，那你昨晚又在做什么？！”

顾婉茹眯了眯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又怎么了？”

这一句，直接点燃了沈清风的火。

“怎么了？我问你，昨晚是不是你把她推进池子里的？”

“你还当面羞辱她，说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就因为你看见我们在池中——”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重。

“不过是她一时冲动！”

“你当时装得那么大度，转头却背着我下手？”

“顾婉茹，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顾婉茹终于彻底清醒了。

“一时冲动？”

“她亲口跟我说，要嫁给你，要做侯府的女主人，这叫一时冲动？”

“她屡次提到我夭折的孩儿，这叫冲动？”

沈清风眉头紧锁。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堂堂侯府娘子，也要跟她计较？”

顾婉茹没在反驳，看着男人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沈清风却已经不想再争，他直接拽住她的手。

“跟我走，她去了云羿，你自己做的孽，要你亲自去请她回来。”

这一句，让顾婉茹微微一愣。

“云羿？”

“对，她去做人形箭靶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九死一生的地儿，进去的女子哪个能囫囵个出来的！”

“她定是在气头上，你跟我一起去，就是跪，也要把人给我跪回来！”

顾婉茹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不去！”

“凭什么我要去给她收拾烂摊子？沈清风，你放开我！”

可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几乎没用。

他一把将她拖了出去。

云羿是京中最荒唐，也最危险的地方。

表面是贵族消遣的射艺场。

实际上人人都知道，他们射的，从来不只是靶子，还有人。

有钱人来这里找刺激。

穷人来这里卖命。

一箭十万。

若中要害，价钱另算。

伤得越重，给得越多。

所以，总有人愿意站上去。

赌一命，换一生。

顾婉茹被一路拖进去。

还没站稳，就听见场中一阵喧闹。

她抬头看去。

场中一排人站着，头顶举着箭靶。

其中一个是林青青。

她站在人群中脸色发白，手抖得几乎举不稳靶子。

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敢放下。

“居然还有个女的，长得还不错，叫起来应该挺好听的。”

顾婉茹眼神冷了下去。

那说话的人是京中出了名的疯子，厉修远。

他姐姐去年被皇上封为贵妃，宠爱有加，上个月更是怀上了龙胎。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林青青。

“站稳点，本少爷给你加价。”

林青青脸色更白了。

场中顿时哄笑一片。

“厉修远今天又来真的了！这姑娘怕是要废了。”

而厉修远，已经抬手搭箭，弓弦一点点绷紧。

这一箭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住手！”

下一刻。

沈清风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