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满脸泪痕。

但我很清楚，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沁沁，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要体谅我啊。"

她说她前夫家暴她，把她打得住院，然后净身出户抛弃了她。

她带着孩子无处可去，是顾明轩出于道义收留了她们母女。

"我们住在这里，但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可怜我！"

我低头看着她狡辩。

然后我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个刚被保姆抱进去的小女孩身上。

落地窗里，小葡萄正扒着玻璃朝外看，小手拍着窗户。

她的眉眼，酒窝，高鼻梁。

和顾明轩一模一样。

我开始算时间。

受孕的时间大概在三年前。

而那年四月，我被货车撞飞在柏油路上。

我在ICU里躺了二十天。

出院后被告知子宫已经切除，这辈子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那段时间，宋雅每天都来医院陪我。

给我喂饭，帮我擦身，陪我说话，听我哭。

而顾明轩一次都没来过，他说公司有急事脱不开身。

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急事了。

他在我失去子宫的同时，正在和我最好的朋友制造一个新生命。

宋雅跪在地上，仰着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她知道一切瞒不住了。

"沁沁，那段时间明轩太痛苦了。"

"他知道你不能生了以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天天喝酒。"

"我只是想代替你安慰他。"

我盯着她的脸。

接下来她的话，才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我把孩子生下来，也是为了你们俩好啊。"

"你没有子宫了，可明轩需要后代。"

"我就当是帮你代孕了，我不图名分，孩子不也一直叫你干妈吗？"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很伟大。

帮闺蜜睡了闺蜜的男人，还帮闺蜜生了个孩子。

我抬起手想狠狠扇她一巴掌。

可我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想起孤儿院的走廊。

四岁那年，几个大孩子抢我的饭，是六岁的宋雅冲过来，被人推倒了又爬起来。

她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还护着我怀里的馒头。

"以后谁欺负你，就来找我。"

那时候她说这句话，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我住院那段日子，每天晚上她睡在我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

医院的走廊又冷又硬，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可她一边守着我，一边睡着我的男人。

她面子工作做得太好了。

好到我根本分不清，她对我的好，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恨她，但我做不到完全恨她。

但绝不可能原谅她。

顾明轩看我站在原地不说话，皱起了眉头。

"你又这样。"

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德行，冷冰冰的，跟谁都不亲。"

"宋雅做了这么大牺牲，你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想？"

我抬头看他。

他劈了我的腿，和我最好的闺蜜生了个孩子，现在他在教育我太冷血。

我转身拉开车门。

顾明轩一步冲过来，手掌按住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