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市教育局的专案调查组准时进驻了学校。

带队的是教育局纪检科的张科长，面容严肃，雷厉风行。

全校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被要求直接前往行政楼的三楼会议室接受问询。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我就被李德海拦住了。

他把我拉进了一间空置的小型接待室，顺手反锁了门。

“林悦，你先坐。”

李德海没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扫了一眼。

一份是《自愿放弃年度评优及特等奖金声明》。

另一份是《违规教学行为检讨书》。

“李副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李德海叹了口气，痛心疾首。

“林老师，我也是为了你好。现在调查组就在楼上，事情一旦查实，你这辈子就毁了。”

他指着那份检讨书。

“刘老师那边已经掌握了你违规收费和深夜押题的证据。你现在签了这两份文件，主动承认错误。”

他压低了声音。

“只要你把奖金和职称名额让出来，我跟刘老师去给家长们做做工作，让他们撤销举报。”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威胁。

“这样，学校最多给你个内部记过处分，你的教师资格证还能保住。”

我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忍不住笑了。

“李副校，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一楼都听见了。”

我伸手拿起那份检讨书，在手里扬了扬。

“我签了这个，就等于承认我作弊。到时候你们拿着这个去调查组交差，不仅刘建国能顺理成章地拿走十万奖金和职称。”

我盯着李德海那张微微变色的脸。

“连带着我们14班几十个孩子的高考成绩，也会因为班主任违规而被全部作废，对吧？”

李德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扛着不说，调查组就查不出来吗？你一个代班的，凭什么跟刘建国斗？凭什么跟我斗？！”

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我现在是在给你留最后一条活路！如果你不签，等会儿进了听证会，调查组把证据拍在你脸上，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不仅你要被开除，你们班那些小兔崽子，一个都别想上大学！”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没有丝毫慌乱。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李德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啪！”

我双手用力，直接将那支塑料签字笔折成了两段。我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李德海面前。

“李德海，你最好祈祷，等会儿在听证会上，刘建国拿出的证据足够硬。”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否则，我保证，今天从这所学校滚出去的，绝对不是我。”

李德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地敲响了。

“里面的人开门！市教育局调查组！”

李德海脸色一变，赶紧过去开了门。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林悦老师是吗？”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照片。

“是我。”

“请交出你的手机及一切通讯工具。”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密封袋。

“根据规定，在听证会结束前，你必须接受隔离审查，不得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系。”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放进密封袋里。

李德海站在一旁，看着我被带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用口型对我说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