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陈序醒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饺子。

他破天荒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婆，真贤惠。」

我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醒了？吃吧。」

我把饺子端上桌。

陈序大概是心虚，今天表现得格外殷勤，又是给我夹菜，又是说要带我去看电影。

「不了，我约了闺蜜逛街。」

我淡淡拒绝。

陈序也没坚持，反而暗暗松了口气：「行，那我去公司转转，虽然过年，有些业务还得盯着。」

盯着业务？

怕是盯着公司那朵解语花吧。

我心里明白，但没有拆穿。

陈序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换了衣服出门。

直接打车去了陈序的公司。

整栋写字楼空荡荡的，只有陈序那一层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坐电梯，而是爬了三层楼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司门口的玻璃门后。

果然。

办公区里，陈序正坐在老板椅上，怀里坐着那个小太阳苏媛媛。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下半身是短得不能再短的百褶裙，两条腿正不安分地晃荡着。

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娇滴滴地往陈序嘴里喂。

「哥哥，张嘴嘛，这可是人家亲手做的，不许嫌弃。」

陈序满脸宠溺，一口吞下：「媛媛做的，就是毒药我也吃。」

「讨厌！」苏媛媛笑着捶他的胸口，「昨晚你说你发错红包了，吓死我了，那个老女人没发现吧？」

老女人。

我今年二十七，只比她大四岁而已。

可在陈序嘴里，我就成了只会扫兴的黄脸婆，在她嘴里，成了老女人。

何其讽刺。

陈序搂紧了她的腰，语气不屑：「她？那个蠢货，我说什么她都信，只要稍微哄两句，她就找不着北了。放心，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最爱的只有你。」

我站在门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了皮肉。

鲜血渗出来，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现在冲进去，除了撕破脸，我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陈序是公司的法人，但启动资金是我父母给的嫁妆，公司里还有我的股份。

如果现在闹翻，他完全可以转移资产，让我净身出户。

我要的不仅仅是离婚，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拿出手机，调整角度，隔着玻璃门，录下了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录完视频，我转身下楼，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份陈序最爱喝的竹荪鸡汤。

紧接着，我提着保温桶，按响了公司的门铃。

「叮咚——」

里面的两人显然吓了一跳。

透过磨砂玻璃，我看见他们手忙脚乱地分开，苏媛媛慌乱地整理着裙子，陈序则迅速坐回电脑前装模作样。

过了足足三分钟，陈序才过来开门。

看见是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老婆？你怎么来了？」

「逛街路过，给你送点汤。」

我笑着走进去，眼神扫过躲在工位格子间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苏媛媛。

「哟，苏实习生也在啊？大过年的，真敬业。」

苏媛媛硬着头皮站起来，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

「嫂子好，我想着趁过年多学点东西，就让陈总来指导指导我。」

她特意咬重了「指导」两个字。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盛出一碗汤。

「是该好好指导，毕竟年轻，很多规矩不懂。」

我端着汤，走到陈序面前。

苏媛媛突然凑过来，伸手要接：「嫂子，我来吧，别烫着你。」

就在她的手碰到碗沿的一瞬间。

她突然惊叫一声，手腕一抖。

那一碗滚烫的鸡汤，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小半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啊！好烫！」

苏媛媛立刻红了眼眶，捂着手背，眼泪说来就来，「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想让我喝这碗汤，你可以直说的......」

好一招反客为主。

我的手背瞬间红肿起了一大片水泡，钻心的疼。

可陈序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拉过苏媛媛的手，心疼地吹气：「烫哪了？快让我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哥哥，我没事，就是衣服脏了......嫂子好像生气了......」

苏媛媛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陈序转头，一脸怒容地瞪着我。

「林栀！你干什么？媛媛好心帮你接汤，你故意泼她是吧？」

我看着自己红肿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个护着小三的男人。

心，彻底凉透了。

「陈序，你瞎了吗？」

我举起红肿的手，「烫伤的是我，泼汤的是她，你不仅不问我一句，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陈序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我的手，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你那是活该！谁让你一来就摆着个老板娘的架子？媛媛年纪小，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年纪小？

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吗？

年纪小就能知三当三吗？

凭什么？

我气极反笑，抄起桌上剩下的半桶鸡汤，直接扣在了办公桌上。

汤汁四溅，淋了他们一身。

「既然这么喜欢喝汤，那就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