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我迟到了三分钟。

推门进去时，乌泱泱的人头齐齐转过来。

班主任老陈、各科老师，还有大半个班的同学。

顾庭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很不好，频频低头看手机。

苏小梅第一个出声。

“哟，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她靠在顾庭身边，笑得志得意满：

“江吟，你现在跪下来给我道个歉。”

“这事就算了，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出丑。”

我看了她一眼。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苏小梅笑出了声。

她摇着头，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颜面。”

“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最后一科综合，你为了陪你的黄毛男朋友，连考试都没去。”

“现在能拿出什么分数来？”

我愣了一下。

诧异地看向她。

她笑的花枝乱颤：“你那个黄毛男友把你们的视频传到网上了，你还不知道吧，视频里的你可真放得开！”

她为了羞辱我，造谣已经毫无底线，我只觉得心底发凉，攥紧了手心。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平时看着清高，还喜欢脚踏两条船？渣女！”

“视频有没有，发我也看一眼！”

“平时成绩好有什么用，为了个男的连高考都不考。”

连老陈都变了脸色，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江吟，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现在哪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我垂下眼，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查成绩吧。”

顿了顿，我看向苏小梅，故意道：

“你看着有点紧张，需要我先来吗？”

苏小梅像是被刺了一下。

“不需要！”

她冷哼，“先查阿庭的，给你看看状元的成绩是什么样。”

顾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眼底的埋怨几乎要破土。

他往后退了半步，“要不算了......”

我笑着看他，“查吧。”

几个人把他推到电脑前面。

苏小梅站在旁边，下巴扬得高高的。

“江吟，好好看着。”

“让你看看什么叫高考状元，什么是你一辈子也够不着的分数。”

所有人都在笑。

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只有我看到——

顾庭握着鼠标的那只手，在轻微地发颤。

他的食指悬在“确认查询”的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敲门声响了。

顾庭的手猛地松开鼠标。

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扬了扬眉。

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得西装革履，表情很严肃。

“请问，哪位是顾庭同学？”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我们是清北招生办的。”

“我们诚挚邀请顾庭同学报考我校。”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下子炸了。

“清北招生办？！”

“亲自来请人？！这也太牛了吧！”

“状元！顾庭绝对是状元！”

老陈都激动得声音发抖，“我教书二十年，头一回见招生办来这么早！”

苏小梅兴奋得脸都红了。

她猛地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江吟！跪下！”

“道歉！认错！”

顾庭站得笔直。

他朝招生办的人微微颔首，“我是顾庭。”

“我考虑考虑。”

招生办的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还没完全关上，苏小梅就又逼近了一步。

“江吟，别磨蹭了。”

所有人都在喊。

“跪下！跪下！道歉！”

声音一波接一波。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偏过了头。

我声音平淡，“我们比的是成绩，还是查了分才算数。”

“认输吧。”

顾庭打断我，带着不容置疑，“江吟，清北的人都来了，你已经输了。”

苏小梅冷笑，“你还不死心？”

周围的喊声更大了。

“跪下！跪下！”

“别耍赖！”

这时候老陈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嘈杂的人声里格外刺耳，大家下意识安静下来。

老陈接起来，开了免提，那头的声音很大，屋里都能听见：

“你好，陈老师，我是清北招生办的。”

“请问您有江吟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屋里一片寂静。

“请务必劝她优先考虑我校。”

那个声音客气得近乎恭敬。

“只要她愿意报考，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她的所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