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倒了杯水。

“工业路那个仓库弄好了？”

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差不多了，还在走流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看你天天这么累。”

“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放下杯子，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平时锁扣扣上，会有一声清脆的咔嗒。

今天没有。

“这卤蛋是今天的吗？”

我指着熟食柜里的散装袋子。

店员头都没抬：“标签上写着呢。”

“18号的，保质期7天，新鲜着呢。”

“我看这标签边缘都起翘了。”

“爱买不买，都是统一配送的。”

店员转过身去理货了。

我结了账，拎着袋子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指甲顺着起翘的边缘抠了一下，上面那层标签被撕开了。

底下的旧标签露了出来，墨迹有点晕开。

但还能看清：10月14日。

今天是10月22日。

过期了。

我拨通了年级组长王老师的电话。

“王组长，麻烦问一下。”

“咱们学校食堂的熟食供应商，还是德鑫商贸吗？”

“是啊，官网都有备案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核对一下班费报账的单子。”

“你用我上次教你的那个企查工具一搜就出来了，资质都在上面。”

“好的，谢谢王组长。”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林建的号码。

“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刚开完会。”

“怎么了，是不是我之前送你那个锅又不好用了？”

“锅挺好的。是别的事。”

我没告诉他那个很贵的锅把手早就断了。

“说吧。”

“我刚从德鑫超市出来，买了一袋散装卤蛋。”

“标签是重新贴的。”

“重新贴标？”

林建的声音压低了。

“你确定？”

“旧标签就在我手里，14号生产的。”

“今天已经22号了。”

电话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周围安静下来。

“你把两层标签都拍下来发给我。”

“拍了。还有件事。”

“德鑫商贸是咱们学校食堂的熟食供应商。”

林建没接话。

“我班上有四十七个孩子。”

我捏着手里的旧标签。

“全校有一千多个学生。”

“微，你先冷静。”

林建的语气变了。

“你之前投诉系统抹零，那是消费纠纷。”

“现在牵扯到学校食堂的食品安全......”

“这是要出大事的。”

“我知道。”

“你把东西留好，千万别丢。”

“我这边需要时间去核实，你先别动。”

“我已经去市监局投诉过抹零的事了。”

“食品安全不是一个部门。”

“食品的事我会另外投诉到食安部门。”

“不是同一个口子。”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建才再开口。

“微，你知道你投诉的那个人，和赵磊......”

“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你查过德鑫建材的股东名单，赵磊在里面。”

“你现在动方德胜，赵磊能脱得了干系？”

“一码归一码。”

“你真的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