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从次卧出来的时候，孟瑶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她端着我的杯子喝咖啡，穿着我的睡衣，翘着腿像个女主人。

“姜女士，你家咖啡机也太旧了吧，磨出来的豆子都不细。“

程越坐在对面看手机，头也没抬。

“回头换一台，等她搬走了，这些旧东西全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理他们，拎着包往外走。

“站住。“

程越叫住我，“姜暖，你去哪？“

“回我妈家。“

“回去可以，但三天之后你必须把签好字的协议给我。“

程越低头继续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还有，你走之前把冰箱里那锅红烧肉热一下。“

“昨天瑶瑶想吃，你提前做好了正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

红烧肉——是我外婆传给我的第一道菜。

我七岁那年，外婆把我抱在灶台前，握着我的手翻炒糖色。

她说：“暖暖，记住，先小火炒糖，等糖变成琥珀色再下肉，大火收汁，文火慢炖。这是咱家三代人的味道，不能断。“

后来外婆走了。

那道红烧肉的味道，就成了我这辈子最想守住的东西。

我教给了程越。

他拿去当了旗舰店的招牌菜。

现在他让我热一锅给他的新欢吃。

“自己热。“

我摔上了门。

到我妈家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妈没有问太多，把我领进里屋，从柜子最深处掏出一个旧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写本。

我一眼就认出了外婆的字迹。

密密麻麻记着一百二十道菜的配方，每一道菜旁边还标注了独家调味的配比和关键火候的窍门。

我鼻子一酸，“妈，这个......“

“你外婆临走前交给我的。“

我妈握住我的手，“她说，这本子只能给你，不能给外人。“

“但你那时候已经把所有菜都教给了程越，我怕拿出来你不高兴，就一直锁着。“

我妈看着我，眼圈红了。

“现在好了，这本子就是证据。“

“每一道菜的原始配方都在这上面，字迹、纸张都可以做鉴定，这些菜是你外婆的，是你的。“

“不是程越的。“

我翻着本子，手指微微发抖。

外婆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小字——

“暖暖，手艺是你的根，谁也拿不走。“

我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